七月盛夏,京城最美的时节。吆喝声覆盖了整个京城,处处皆繁华。
正值晴空当头,一身男装的蔺晚颜晃悠着手臂招摇地走在大街上。
她伸了个懒腰,贪婪的呼吸着这新鲜的空气,享受着一声轻盈。
只是……
蔺晚颜咕——
好吧,她承认,她确实有些饿了。
蔺晚颜自半个月前失足落水醒来以来,还没享够清福,就被我那自以为是的丞相爹爹逼婚了。
蔺晚颜而我……为了谋求未来的幸福,带着仅有的十两银子便毅然逃婚了。
蔺晚颜作为一个资深的吃货,能用仅有的十两银子撑到现在
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蔺晚颜如果一开始我没有手一痒把银子全买了小吃,情况也许会有所不同。
归根到底,还是她那个丞相老爹的错啊!
蔺晚颜唉——
她摇摇头,停下脚步。正伤感着,便无意中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
争先恐后地嚷嚷着什么,出于好奇心,她也围了过去。
嬷嬷名额有限,现在宫女和内侍的名额还剩一个,各位不要急,也不要抢
坐在圆桌旁的老嬷嬷耐心的在那大红纸上登记着
蔺晚颜嘁。
蔺晚颜撇撇嘴
蔺晚颜不就是宫女吗?这有什么好当的,要是混不出头的宫女可是死得最惨的,我就是当内侍也绝不当宫女。
可是,众所周知,女人是善变的动物。蔺晚颜很快就改观了。
可是,众所周知,女人是善变的动物。蔺晚颜很快就改观了。
只因贴在城墙上的招聘单上赫然写着招聘优待:包吃包住,每月二两俸禄!
她咽了口唾沫,拼命挤进人群,像集市上买菜的大妈似的吼道
蔺晚颜算我一个!算我一个!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怔住了所有人,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蔺晚颜看着那摆在桌上的金元宝刹那间花了眼,正想伸手摸几下,却被人抢了先。
抬头一看,正是那管事嬷嬷。
嬷嬷好了,这位姑娘,最后一个宫女的名额,留给你了!
老嬷嬷笑呵呵的拿起笔做了登记,将那元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蔺晚颜抬头望向那位出手大方的姑娘,却见她眉清目秀,衣着不凡,怎么看都是大户人家的姑娘。
眼见这最后一个名额没有了,来参加应聘的姑娘们都一哄而散,唯独一袭男装的蔺晚颜还傻愣在那里
半天,老嬷嬷才注意到她,极其不耐烦地道
嬷嬷你到底是不是来应聘的啊?要不是就赶紧走人,别在这儿碍老娘的眼。
蔺晚颜委屈的撇撇嘴,可一想到自己已经没了去处,便咬紧牙关道
蔺晚颜是!
嬷嬷嗯哼,剩下的职位只有内侍了,你可想清楚了?
老嬷嬷嗤笑道,眸子里满是轻蔑,似乎有些不相信她这样俊俏的“公子”会甘愿进宫当一个小小的内侍。
蔺晚颜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毕竟只要能混口饭吃,不是啥丢节操的事,她都能接受
再说了,这内侍可比宫女要保险多了。
嬷嬷看她一脸坚定的表情,老嬷嬷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朝她伸出了手。
蔺晚颜不解的眨眨眼,却听嬷嬷不耐烦道
嬷嬷愣什么?拿银子啊!
蔺晚颜银子?
蔺晚颜尴尬地傻笑,结结巴巴道
蔺晚颜我,我没有银子……
嬷嬷没银子?没银子你还来做什么,赶紧走!
老嬷嬷气愤的收回自己的手,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屑与气愤。
蔺晚颜有些不甘心,毕竟放下颜面远比不上饭碗重要。她转了转眼珠,目光一闪,转而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望着嬷嬷
蔺晚颜老嬷嬷,求求你了,就让我去宫中当差吧。等我拿到第一个月的俸禄,一定把这些银子补上!
嬷嬷真的?
老嬷嬷将信将疑地抬起头来,狐疑道
蔺晚颜猛的点头,怎料那不知好歹的老嬷嬷又立即摆摆手,一脸不耐烦道
嬷嬷那也不行!万一你到时候赖账,我还不得白白搭上这点银子?
就在这时,方才那个出手大方的姑娘走上前来,从怀里又掏出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道
素素这位小哥的钱就由我出了吧。
闻言,蔺晚颜看着那银光闪闪的银子,登时感慨万千。嘀咕道
蔺晚颜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当内侍了,直接装可怜让她把钱给自己不就行吗?只可惜眼下已经来不及了——
那见钱眼开的老嬷嬷一把抓过桌上的银子紧紧攥在手里,还生怕是假的,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无误这才乐呵呵地收起来。
然后拿起笔在内侍登记簿上准备写字,笑咪咪地问道
嬷嬷姓名?
蔺晚颜蔺……不,等我先想想。
老嬷嬷焦躁的拍了拍桌子,催促道
嬷嬷名字!名字!
蔺晚颜呃——蔺……宝!对,就是蔺宝!
她兴奋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完全无视了老嬷嬷鄙薄的神情
蔺晚颜用自己的乳名充当正名,这被发现的概率应该不大吧?(小声逼逼)
这么想着,便只见老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用毛笔沾了墨汁在下面写下她的名字。
随即挥了挥手让身旁的两个侍卫将蔺晚颜和那个姑娘带进了身后的净身房
毕竟是平生第一次当内侍,蔺晚颜难免有些紧张。她咽了口吐沫,哆嗦着双腿,囧囧地问道
蔺晚颜姐姐,你之前当过内侍吗?
素素没有
那姑娘淡淡道
蔺晚颜听了,附和着点头,半晌才想起来问她
蔺晚颜那姐姐叫什么名字啊?等日后我拿了俸禄好找你还你银子。
素素区区小钱不足挂齿,还有小哥日后叫奴家素素便可。
姑娘坦然道。
蔺晚颜素素……啧啧啧,这名字取得可真好,连人也长得像素菜似的,没有一点脂肪(心想)
到了走廊尽头,便可看见两间不同的净身房,一间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一间散发着浓郁的胭脂粉味儿。
胭脂只有女子才会用由此可见那一间便是女子的净身房。那么,另一间……
蔺晚颜敏感的打了个喷嚏,看着那侍卫同情的眼神,她惨兮兮地抽了抽嘴角——他们该不会真要把她给阉了吧。
侍卫小兄弟,这边走。
那侍卫好心提醒她,伸手拽了拽她脏兮兮的长袖。
骤然回神,却发现方才还在自己旁边的素素姑娘已经随那门口等候多时的嬷嬷进了净身房。而她脚尖所指的地方,毫无疑问自然是内侍的阉割房了。
临到门口,蔺晚颜有些退缩,她停下脚步,胆怯的问身边的侍卫道
蔺晚颜大哥,能不能先跳过这一关啊?
侍卫你这样临阵退缩的我们见多了,不过就一会儿你怕什么,再说钱都付了,你这会儿反悔还要交违约金呢!
蔺晚颜什么,违约金?!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蔺晚颜撅了撅嘴,还未来得及准备久被人一把推了进去。
里面肮脏不堪,遍地都是污水,四个粗犷大汉围着一张宽大的方桌而坐。方桌上摆满了各种器具,看的蔺晚颜直哆嗦。
见有人来了,其中一个领头大汉放下手中的赌牌,不耐烦地指着屏障道
大汉自己先进去脱了裤子等着,我过会就去
蔺晚颜脱……脱了裤子等着?!
蔺晚颜懵了,却见那领头的大汉正挑选这那程亮的器具,透过那明晃晃的刀背,她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咽了口唾沫,蔺晚颜才道
蔺晚颜那个,大哥,这种事,要,要不还是我自己动手吧?
大汉呦,小兄弟,这事儿你确定要自己动手?
那大汉从器具中抬起头来,好笑的看着她,手中的弯刀将蔺晚颜的脸衬得更为苍白。
蔺晚颜莫名地打了个寒战
蔺晚颜大哥,不瞒您说,我祖上原先就是做这行儿的,所以我多少还是懂点的。
闻言,那大汉有些纳闷
大汉你祖上既是做这行儿的,咋不让你祖上的人给你整呢,到时候直接来,多省事啊!
蔺晚颜我这不也想着麻烦吗,反正到时候也得给你们检查来着,还不如直接在这儿做了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大汉点点头,甩手扔给她一把匕首和一壶白酒
大汉那你就自个儿弄吧,我正好休息一会儿,不过你可得弄得麻利点,不然到时候出了差池那可就是要掉脑袋的事了!
蔺晚颜是是是,小弟都明白的。
蔺晚颜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拿着东西快步走到屏障背后,那里的血腥味儿更加浓郁,简直让人想吐!
她随意环视了一下,里面有三个大木桶,第一个注满了清水,第二个满是血水,最后一个用盖子盖着,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大汉动作快点啊!
方才那大汉又催促起来。
蔺晚颜咽了口唾沫,背对着屏障,将白酒洒在裤子上,颤巍巍地抓起了一旁的匕首……
少卿,屏障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蔺晚颜啊——
屋内的四个大汉听的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生怕她出什么事,便问道
大汉小兄弟,你没事儿吧
蔺晚颜没……没事……
屏障后传来了她破碎的声音,里面包含了无限的别扭与痛苦。
那大汉听着觉得有些不对劲,起身正准备进去看看情况,却被她叫住
蔺晚颜等等,你们先别进来,我……我害羞……
大汉那你快点啊!
见他没进来,蔺晚颜总算是舒了口气,用袖子擦了擦汗。她缓了口气,正准备将桶里的血水往身上染一点儿
却不料脚一滑,将那装满血水的桶给生生推到了
刹那间,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蔺晚颜只觉得整个人都跟掉进了臭水沟似的。
听到声响,原本坐回去的大汉又折返回来,看着满地狼藉,以及倒在血水中痛苦不堪的蔺晚颜,气恼道
大汉你怎的如此麻烦!
蔺晚颜这下可不是装的了,她是真受不了这漫天恶臭,没吐出来就算是好的了。
倏然,那大汉将她一把抓起,推入后门,道
大汉外面有个水池,你去好生洗洗,不然定是去不了宫的!
蔺晚颜憋屈,哪有大姑娘家光天化日之下在水池里洗澡的?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那大汉看她一脸为难,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道
大汉瞧俺,都忘了你小子害羞!水池对面有个澡堂,此时定然无人,你拿了干净衣服便速速去冲冲吧。
听到门外声响,估摸着是其他应聘的小哥要来阉割了,蔺晚颜拿了衣服便匆匆出了后门。绕过水池,朝澡堂溜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