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畔的桥上,伴着一声枪响,眼中的人倒在了夕阳中。那一瞬间,耳边只剩硝烟的声音在回响,太阳的余晖在那一瞬剥夺了夏洛克眼底所有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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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是红色的落霞,枪声响起的一瞬,惊起的鸟群遮住了约翰华生眼前的光。他像折断了翅膀的鸟,跌在了泰晤士河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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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耳边回响的,是夏洛克的声音。
夏洛克向着桥上飞奔而去,他曾无数次接近死亡,他将一切掌握在股掌之间,他从未体会过,这种名为恐惧的情感。每一步,都如此沉重,他只想再快点,到他的身边去。约翰在桥的至高点,肉眼可见的,血液顺着桥身流向了夏洛克这一侧。
“No,John.No…NoNo……No!”他步履不稳着跌坐在了他身边,转过头去,桥上石扶手上有一个清晰的子弹孔,雷斯垂德已经带人追了过去
“Sherlock…”约翰低沉的呼吸,每一下都格外的沉重的呼吸都砸在夏洛克都心上。夏洛克左手紧紧捂住他腹部出血的地方,右手握住了他的手。
“listen,John.保持呼吸,跟我说话。你会没事的好吗?”在开口的时候,夏洛克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下意识的吸鼻子,约翰看着他这幅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夏洛克是真的被吓着了,他这个模样,他从没见过。他从没见过这个天才,如此狼狈。他想笑,却伤口扯得生疼。
“Sherlock,你听我…”他嘴角带着笑意,尽力的缓和他的情绪,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夏洛克现在在崩盘的边缘。
【哦,该死】约翰满脑子都是marry躺在他怀里失去呼吸的那一瞬,原来这么疼。
“John,look at me”约翰出神的那一刻,夏洛克捕捉到了他瞳孔扩散这个可怕的举动,几近疯狂的低声呼唤着对方
“John,相信我你会没事的。医生会救回你,枪伤在腹部,出血量显示没伤到内脏毕竟穿过那个墙缓解了不少,你没事的,相信我的判断!相信我!”他的手不知被什么抽离了力气,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在用力,只是执念的堵住流血的位置。他不断的絮念着,呼唤着他的名字,甚至于听不见任何人任何话任何声音。
“Sherlock,我就是医生”约翰咬着牙,他努力平复着夏洛克的情绪。刚中枪的时候,其实约翰并没有感觉到疼痛,他只是麻木的感觉到血液在流逝,直到在夏洛克怀里的那一刻。
他真切感受到的是再也见不到眼前人的难过,以及对他的担心。
再后来,生理上的痛苦已经剥夺了他大脑思考的大部分余地。
“你只是个去过阿富汗的军人!”他反驳着他的言论,把约翰往怀里紧了紧。他怕一松手,或者是漏出一点缝隙,怀里的人就会彻底不见。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已经失误过一次,他答应过约翰要守护他们三个人,他没做到。自责的情绪不断的涌上心头,他把头埋在约翰的颈,他此刻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听我说,夏洛克。看着我。”约翰在他的耳侧,有些虚弱,却坚定的一字一句说到
“好,好好,我在看着你”夏洛克起身望向约翰,看着他痛苦的喘着粗气,似乎是在酝酿着想说些什么,但是疼痛让他无法连贯的开口,他只是费力的喘着粗气。
“别说了约翰,保持力气。有什么话你以后慢慢跟我说,我…”
夏洛克说到一半,约翰忽的张开了嘴咳嗽了一声,血顺着他嘴角流出来。咳出来全部喷在了夏洛克的衬衫上。突然约翰一把抓住了夏洛克的领口
“听我说夏洛克!听我说!”夏洛克被他的反应止住嘴边的言语,他感受他的颤抖,也不知是约翰华生痛苦的颤栗,还是他慌乱的手抖。
“Sherlock,好好活下去。你要好好活下去”
“还有,对不起Sherlock,我为我这些年的行为道歉。我很抱歉,我知道那是玛丽的决定,我不该那样对你Sherlock,对不起。”眼泪不断的顺着约翰华生的眼角落下,他从没哭过,或者说很少。在战场上,在医院里,死亡在约翰的身边不断发生,他也想过自己会如何死亡,只不过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他还没准备好。
“John,这些话以后你慢慢跟我讲好吗?”夏洛克低头看着约翰,他看着约翰在他怀里笑着,轻轻摇着头否决了他的话。眼泪怀中人的眼角
“No,John,No……”他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他此刻,像是在祈求。
“Sherlock,我相信你。帮我照顾好罗莎”他轻轻拍着夏洛克的手,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更多的,是那个在襁褓里的孩子。
“你要把她交给一个瘾君子吗?她需要你”夏洛克回答着他,他不想他像这样托付给他什么,他想告诉他他什么都做不到。
“忘了我,夏洛克,好好生活,不只是活着,是生活。”
“想都别想,John”夏洛克摇着头,他拒绝着。此时此刻约翰的血已经不再像刚刚开始般流的那么快,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已经有了失血休克的前期反应。
“该死的他的血根本止不住,麦考夫!医生呢!答应我约翰这次之后别再酗酒了,这样你的血还能流的慢点”他急躁着,不安着。他
约翰听着他的呼喊,夕阳印在他的眉眼,刺的他睁不开眼睛,只是听的有点好笑笑了两声“哦天,那你先答应我你别再吸毒了”
“我答应你!向上帝发誓!”
“把我从你的记忆殿堂清除出去吧…就像把垃圾扔到回收站一样”
forget me
他在他的怀里,不再动弹,不再言语。
“John……?”他小心翼翼的呼唤着他的名字,约翰眉目间很柔和,像得到了解脱。只有他,夏洛克福尔摩斯,那位传说中冷静睿智的侦探先生。
他将感情视为与冷静思考相悖的存在。
“John,醒醒!”
“约翰华生!醒醒!”
“约翰!不…不不!约翰!不!”
I can't stay away from you
这是他那一瞬间嗓子眼另一个声音说出的话,紧接着是脖子后的一阵酸麻。
下一秒,迎接夏洛克的,是一片黑暗。他死死的拽住约翰的袖口,就像很多年前伦敦的晚上他们二人逃脱警察追捕时一样,约翰就是这么拽着他的。他知道自己被打了麻药,却不肯放开。
约翰被拉走,他没能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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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你是不是又嗑药了??醒醒!”意识模糊中,视线里漏出的是约翰的脸,他显然是刚从诊所回来,身上还带着消毒水的气息。在捕捉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夏洛克清醒了过来,起身猛的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
“我,哪里很奇怪吗?”约翰被他盯得发毛,交错避开了他强烈的视线。
“没有。如果硬要说的话,你的胡渣该刮一下了”他似乎是得到了验证,他搪塞了约翰一句,起身把一旁的可卡因针剂举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刻度,似乎觉得自己摄入过量产生了幻觉。
“快来夏洛克,雷斯垂德已经到楼下了”约翰已经换好了衣服,站在门边等待着夏洛克,眼里是依旧如常的不耐烦,自从上一个女朋友因为看到罗莎跟他分手之后他最近总是情绪不稳定。用夏洛克的角度看来就仿佛进入更年期的男人。
“走吧”他对着那人说到,二人并肩一前一后走下了楼,雷斯垂德已经开车在楼下等着了。
哈德森太太和小罗莎在窗台上,看着夏洛克上了雷斯垂德的车,雷斯垂德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二人对视一眼互相点头示意。
“爸爸在跟谁讲话?”小罗莎拽着哈德森的衣角,语气喃喃糯糯。
“在跟他的朋友,走吧罗莎,我们继续吃晚饭了~”哈德森太太抱着罗莎下了楼,楼下的餐桌上,夏洛克的盘子里还摆着吃剩一半的法棍,桌子上的菜还冒着热气,哈德森太太接着喂小罗莎吃饭,她已经完全成了家里的女管家。
自小罗莎开始记事起,夏洛克经常如此,哈德森太太便会一切都准备四份,每天去楼上的空房打扫。罗莎也逐渐习惯了夏洛克会突然跟空气说话,雷斯垂德告诉罗莎夏洛克是在自言自语,哈德森太太告诉她那是夏洛克一位大家看不见的朋友。
直到几年后,罗莎才意识到,夏洛克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