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窗外的树枝上有蝉鸣初夏,宛有暖风拂过枝头。她怕自己声音被盖下,于是她刻意放大音量,试探地问向他。
江予帆,你如果说记得,我就不放弃。
如果你说不记得,我就告诉你,然后依旧不放弃。
“你记得我的……”
“元亦书。”
这世上就是有那么一种人,奢求的东西从来都简简单单。她想要的从来就不多,哪怕那个人只是记得她的名字,她都会开心的像个傻瓜。
她知道她病了,甚至已经病入膏肓。
这是不治之症,即使退到无路可走,她也不想轻易放弃。
回校拿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两人正面相对。
元亦书握紧手里的薄薄一张纸,生涩地咬着嘴唇。
她想问,却又不敢问。
她努力那么久,才够到南水大学的分数线,他压根儿就不会考虑这样的大学吧。
“你考了哪里。”
江予帆确信,他只是寒暄问一句。
女孩吞吞口水,脸刷的红了一大片。他声音很颤,颤到以后每次回想起来都觉得丢脸死了,“南水,你……你呢?”
少年淡淡笑了,“我也是。”
元亦书突然睁大眼睛,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认为……他考南水是为了自己。
可明明报志愿的时候,大家都是保密的。
天地可鉴,日月可证,究竟是怎样莫大的缘分?
她出奇的考好了,而他意外的考差了。
所以江予帆,我是不是可以大声的告诉你,
“我们又是校友了。”
…………
每个考上大学的女孩子,都默默盼望两件事。一个是遇到今生最想共度余生的男人,体验着从校服到婚纱的美妙感觉。一个便是期盼着受学的教授长着一张青春初恋脸,身上有迷人的八块腹肌。
只是这次,得让好多人失望了。
医学系的教授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没有一见倾心的桃花眼,也没有令少女心动的标准身材。
但他却不显油腻,有着这个年龄属于大叔的独特魅力。
大一新生的第一节课,外面飘着小雨。
“说说你们为什么选了医学系。”杨教授站在讲台上,在几名举手的学生中随便挑了一名来答。
“医者仁心。”
“就四个字?”
女孩点点头,她认为的“仁”,所谓仁慈,仁义。她梦想着世上少一个家庭破散,少一人忍受病痛的折磨。
说句微不足道的话,她最大的愿望便是世界和平。她想在自己的领域中尽一份微薄的绵力,所以当初,她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医学系。
“既然都回答了老师的问题,不如顺便也把名字告诉大家。”
女孩眸眼有光,在悄悄闪烁着。
她笑着,“元亦书。”
医学是她的梦,江予帆是她的梦。
前者将会实现已成定局, 后者何时实现她愿意等。
元亦书在工程系门口整整等了江予帆两个小时。她记得从前自己最讨厌等待,哪怕公交车晚了一分钟,她都会在心里默默咒骂。
那么讨厌等待的一个人,却不依不饶等了他十几年。
所以两个小时算什么,再久她都愿意等。不为别的,只为对面的那人是江予帆。
工程系门口有大批学生出来,她一眼便寻到了他的身影。于是女孩快速跑过去,停在他面前半米时,却又不敢正视他的脸。
“你还记得我吗?”
见少年点头,元亦书有点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
这句话,她在心底徘徊了很久很久。
她有想过,究竟用怎样的语气说出来才更顺其自然。结果到了他面前,千辛万苦组织好的语言一瞬间被击败的溃不成军。
“你有话和我说?”江予帆问她。
女孩儿点点头,眸眼被期待装满“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江予帆剑眉轻凝,空气一瞬间滞停了。
“有点事。”
“懂了,”她依旧是笑,似乎表面毫无波澜,心里却愈发地酸楚。
没关系。对于他,她从来不会着急。慢慢等,也许将来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她慌忙穿梭于人海,快速逃离他的身边。
她清楚自己惨败的样子有多狼狈,可喜欢他的勇气就又怎只这一点点,所以这越戳越勇的精神,是她元亦书的标签。只为江予帆留有的标签。
当天晚上,女孩叫了一份外卖,打算在床上度过这个悲凉的夜晚。 可还未等来晚餐,自己就被室友上官夕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