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洁肖清（1）离了婚

安洁医生，不治病不吃药，我最多还能活多久？

……

　　安洁从医院出来，手里的薄薄纸张转眼间随风飘了。她沿着街道慢慢走，脑海中此刻却空白一片。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了。

　　她记得几年前和某人有过一个约定，她记得他答应自己有生之年要去挪威看一场雪。

　　寒风忽过，扬洒的雪花落在安洁的身上。她顿觉一丝凉意，尽管自己穿了衣柜里最厚的一件羽绒服。

凉气从脚心传至全身各处，女人紧紧缩着身子，渐而加快了脚步。

　　回到家，她来不及开灯，跌跌撞撞的便往卧室赶。因为房子住了时间够长，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她都能记得清楚，不至于磕磕绊绊，摔得遍体鳞伤。

　　安洁没脱衣服，直接裹进被子里。她将被子盖过上身，遮住了半张脸。她蜷缩在床上一角，渐渐缩成了一个球。

　　屋子里没有空调，甚至正常的家具用品都少的可怜，唯余几块雪白的墙壁，尚且能遮风挡雨罢了。

　　安洁闭上眼，想尽快入睡。她盼望着梦里遇见一人，除了寒暄之外再给她一个安稳的拥抱。

　　其实安洁知道，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早已忘了他身上的余温和独属于他的气息。只是她还在自己骗自己，骗自己他从未离开过。

　　……

　　最近安洁的睡眠时间是越来越少了，她可以半夜十一点坐在床头，痴痴地望着窗外，看月色孤凉，想着自己的生活越来越没了盼头；她可以在凌晨四点突然清醒，然后再无睡意。

　　女人的脖子有些酸疼，想是昨晚睡得不舒服。于是她起身，去抽屉里找膏药。

　　几经翻找也不见膏药的踪影，最终视线却落在一个上锁的檀木匣子上。

　　里面锁着什么，只有安洁自己知道……一本墨绿色的离婚证书。她和前夫的。

　　女人咽了一口气，终是翻出钥匙，扭开了上面的锁。

　　两年前，她把婚离了。

　　那天雨下的异常大，她和他从民政局回来后，便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听着门外男人一遍遍的敲门响，听着他一遍遍的祈求自己不要离开他。

　　那样一个骄傲的男人，那样一个不曾轻易落泪的男人。

　　安洁拿起手里的小绿本，像中了魔一样，折叠几下便塞进嘴巴里。也许是忘了纸的厚度，也许是想给自己一个教训，她疯狂咽着口水，妄想将那东西吞下去。

　　半掌大的离婚证安洁生生咽下一半，剩下一大半依旧留在口腔里。棱角豁开她口里的软肉，腥气瞬间传遍整个口腔。女人堵的难受，迅速用手将东西拽出来。

　　她一阵猛咳，咳出不少猩红的东西。

　　她不怕死，却怕死后再也记不住他。

　　安洁试着自己处理伤口，可是即使对着镜子也看不出什么，于是她只得去一趟医院。

　　平常省吃俭用的她，现在只想大把的花钱。前些年打了几个零工，怎么说也有点积蓄。更何况现在与以往不同，自己没几天活头了。

　　她说，整整二十四年了，她想为自己活一次。不为别的，就为她已经对不起自己太多太多。

　　肖清正坐在办公室里填文件，对面沙发上就睡着唐晓。他今天值班，那丫头犟着要陪自己。

　　他偶尔填出几份资料，便抬头望她。见女孩睡得正香，他便也摇摇头宠溺地笑着。

　　小实习生陆捷把外伤药摆了满桌子，手在上面挥了挥，后又默默收回手，怔愣地望着面前的安洁。

陆捷要说手啊，脚啊哪块划破了，我还知道怎么办，这嘴里……

陆捷打娘胎里出生就愚笨，肖医生教了几遍更是没学会，现在不打准用什么药，他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陆捷要不，我去找肖医生。他今天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