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城堡的阴影随着学期深入而愈加浓重。斯拉格霍恩的鼻涕虫俱乐部里,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身影出现得愈发频繁,他身边围绕的斯莱特林圈子话语也愈加露骨,关于“纯血统的荣光”和“即将到来的变革”的低语如同毒蛇在阴暗角落的嘶鸣。
小天狼星看在眼里,那份混杂着鄙夷、失望和一丝尚未熄灭的兄长忧虑的情绪日益沉重。
他决定不再沉默。一个傍晚,在空荡荡的北塔楼走廊,小天狼星拦住了独自走向天文塔准备上课的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小天狼星的声音不再是惯常的嘲讽,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压抑的严肃。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弟弟的去路,灰色的眼睛紧盯着雷古勒斯那张愈发苍白、神情疏离的脸。
雷古勒斯脚步一顿,抬起眼帘。那双酷似兄长却蒙着阴郁雾霭的灰色眼眸里,只有冰冷的平静。“有事?”他的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小天狼星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烦躁。“我们谈谈。”他的语气是命令式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别再去了。斯拉格霍恩那里……还有你身边那些人。”
他指的不是具体名字,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谁——埃弗里、穆尔塞伯,那些日益沉迷黑魔法和纯血狂热的斯莱特林核心圈。“他们把你往什么路上引,你看不出来吗?”
雷古勒斯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毫无温度的弧度,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痕。“我的路,我自己走。不劳你费心。”他试图绕开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小。“听着!”他的声音里压抑的怒火终于泄露出来,“那些‘纯血至上’的鬼话!那些黑魔法!你知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那个人和他手下的疯子——”他几乎要喊出那个名字,但强行压低了声音,“——在外面干的勾当,沾满了无辜者的血!你想变成那样吗?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雷古勒斯没有挣扎,只是冰冷地注视着小天狼星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仿佛在看一件肮脏的东西。“放开我。”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每一个字都浸着寒意。“你懂什么?你又知道些什么?”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兄长燃烧着怒火和焦虑的眼睛,里面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和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
“我只知道,”雷古勒斯的声音清晰而残酷,“你享受着布莱克这个姓氏带来的便利——这城堡里,这世界上,有多少人仅仅因为出身就对你另眼相看?——却像甩掉脏东西一样唾弃它的历史和责任!你以为你的‘自由’是什么?小天狼星?”他念出兄长的名字,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
“是逃避!是懦弱!你逃进了格兰芬多,逃进了波特那个温暖的窝!你逃避了作为布莱克继承人的责任!逃避了面对这个世界真正力量的责任!”
小天狼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因为被抓住痛处,而是因为看到弟弟眼中那份彻底被扭曲的、冰冷的信仰。
“责任?!”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失望和愤怒而颤抖,“向一群疯子效忠的责任?!用黑魔法残害麻瓜和混血的责任?!雷古勒斯!你疯了!你被他们洗脑了!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的疯病传染给你了!回头看看!看清楚那是什么深渊!” 他摇晃着雷古勒斯的胳膊,试图将他从那冰冷僵硬的壳里摇醒。
雷古勒斯猛地甩开了小天狼星的手,力道之大让小天狼星后退了半步。他整了整被弄皱的校袍袖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冰冷。他看着小天狼星,那双灰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属于弟弟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死寂和决绝。
“深渊?”雷古勒斯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比北极的寒风更凛冽,“也许吧。但至少,那是我选择的道路。布莱克家的道路。而你,”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凌砸在地上,“小天狼星·布莱克,你早已背叛了你的姓氏,你的血脉。你选择了你自己的路。”
他不再看小天狼星那双充满了痛苦、愤怒和难以置信的眼睛。
“那么,”雷古勒斯的声音最终归于一种可怕的平静,“从今往后,你和布莱克家没有关系。”
说完,他挺直脊背,如同一位走向早已注定的命运祭坛的年轻贵族,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的疏离感,从他曾经仰望、如今只剩下失望和憎恶的兄长身侧走过,头也不回地走向幽暗的天文塔楼梯。北塔楼走廊的风呼啸着穿过窗洞,吹动着小天狼星僵立的身影。
小天狼星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看着弟弟那决绝离去的、完全陌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阴影里。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失落感和被彻底割裂的剧痛混合着无法言喻的愤怒和心碎,在胸腔里无声地爆炸、冻结。他他伸出的手,最终没能抓住任何东西,只余下冰冷的空气和刺骨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