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周末的霍格沃茨走廊空无一人。塔莉娅脚步轻捷地带着西弗勒斯来到四楼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熟练而安静地打开了独眼女巫雕像的密道入口。她率先滑入黑暗，并未察觉身后西弗勒斯那双在阴影中愈发深沉、闪烁着审视与疑虑的黑眸。

跌落在冰冷的泥土上，塔莉娅点亮魔杖，“荧光闪烁！”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蜿蜒狭窄的通道。她自然地拍掉袍子上的灰尘，刚欲前行，西弗勒斯沙哑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平静在身后响起：

“这条密道……”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你是怎么知道的？”

塔莉娅停下脚步，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在魔杖光下澄澈平静：“听拉文克劳的学长提过几句。”她给出了一个简洁、合理的解释，并未多想。

西弗勒斯站在原地没动，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却紧紧锁着塔莉娅，像要穿透她的表象。“是么。”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下撇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粘稠的、近乎耳语的讥讽：“我还以为……是那两个‘显眼的格兰芬多蠢货’指点你的迷津呢。”

塔莉娅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魔杖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没有立刻反驳，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疲惫。“你看到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嗯。”西弗勒斯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向前逼近了一步，油腻的黑发垂在脸侧，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幽暗。“宵禁之后。你和莉莉……还有他们。”他的呼吸略微加重，声音里压抑着一种尖锐的冰碴，“我以为……你至少会告诉我**。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

他的嘴唇扭曲着，仿佛那些尖锐的话语刺痛的是他自己：“怎么？终于也抵挡不住魁地奇明星和布莱克少爷的魅力了？他们的把戏和空洞的脑子，也值得你塔莉娅去屈尊结交了？”他发出一声短促、毫无温度的冷笑。

塔莉娅静静地听着。那刻薄的话语像冰冷的雨点砸在她心上，激起一阵细微的刺痛和……熟悉的无力感。他总是这样。用最锋利的刀刃对准最在意他的人，用猜忌推开可能的温暖。她攥着魔杖的手指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西弗勒斯，”她的声音没有拔高，反而比刚才更低沉、更清晰，带着一种穿透阴郁的冷静力量。“我告诉过莉莉。波特和布莱克偷听了。他们提供了这条通道的信息。”

她的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他充满阴鸷的黑眸，“我利用它，只是为了一个目的——让你能来霍格莫德。仅此而已。”

西弗勒斯像是被这个目的刺痛了，猛地提高声音，带着一种受伤的愤怒：“我不需要！我不在乎能不能来！”

塔莉娅没有被他激烈的情绪带偏。她依旧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刺痛化为了某种更深沉的理解和坚持。“可我在乎。”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清晰地回荡在通道里，“我在乎你能不能放下那些……无谓的猜忌。我在乎你能不能……偶尔允许自己轻松一点。”

短暂的死寂。只有魔杖光芒摇曳。

西弗勒斯所有激烈的言辞仿佛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他脸上的阴鸷和愤怒凝固了，黑眸深处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和……某种更深沉、难以言喻的东西。

他猛地别开脸，试图用油腻的黑发遮住侧脸。但那薄薄的、蜡黄的耳廓，在魔杖光下，依旧透出一点极其浅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

塔莉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她没有追问，也没有试图解释更多。一种疲惫后的了然弥漫开来。她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你不想去了？那我们回去吧。”

西弗勒斯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用一种极其生硬、别扭的语调，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月长石粉……加入嚏根草糖浆时……温度控制……”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或许……你可以……一起看看？”

塔莉娅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当然。”她的回答干脆利落，“走吧。离开这里。”

两人默契地转身，一前一后，踏上了返回的路。通道内只剩下脚步踩在泥土上的沙沙声，之前的剑拔弩张似乎被这沉默的同行悄然化解。

走了一段，塔莉娅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西弗勒斯……”

“嗯？”

“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和莉莉出去了？”她没有回头。

西弗勒斯的脚步声顿了一下，才继续：“……图书馆。有些资料……晚上查更方便。”

塔莉娅微微侧头，魔杖光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资料……在禁书区？”她的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陈述性的闲聊。

西弗勒斯沉默着。

塔莉娅也没有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平稳自然，像是在谈论天气：“没什么大不了的。邓布利多校长的办公室里，也放着不少禁书。我见过。”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信任，“我相信你，西弗勒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西弗勒斯在她身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塔莉娅身后，走出了那片象征着秘密与冲突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