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天文观测课进行得异常不顺。塔莉娅透过望远镜,冰蓝色的眼眸在繁复的星图与模糊的星点之间反复比对,却始终无法精准定位人马座的核心区域。
天文书的图示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晦涩不清。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捏皱了书页一角,一股冰冷的烦躁感悄然蔓延。两张星象图的作业要求,在今晚显得格外沉重。
回到宿舍后,接连不断的噩梦侵扰了她的睡眠。虽然她从不迷信预兆,但一种沉重而模糊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雾气,缠绕在她清醒与睡眠的边缘,挥之不去。
次日清晨的礼堂,塔莉娅沉默地用着早餐,面前摊开着最新的《预言家日报》。头条新闻如同冰冷的铅块砸入眼帘——食死徒连环袭击麻瓜事件,触目惊心。她冰蓝色的眼眸快速扫过那些骇人的标题和地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握着叉子的手微微一顿。
与此同时,校长办公室内,邓布利多同样凝视着手中的报纸。他湛蓝如湖泊的眼睛深处,忧虑如同投入石子的涟漪,层层漾开。
他知道魔法部部长已紧急联络麻瓜首相,这意味着事态正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他的凤凰社尚在襁褓,力量远未凝聚。
一种沉重的预感压在他的心头:魔法界正站在一场惨烈决战的风暴眼上,这甚至可能是一场关乎存亡的死战。
三年级的霍格莫德周末许可,像一颗诱人的糖果悬在眼前。
艾玛院长爽快的签名让塔莉娅心中雀跃,她几乎立刻就在脑海中勾勒出蜂蜜公爵的糖果和黄油啤酒的滋味。
然而,这份雀跃在得知西弗勒斯没有监护人签名时,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熟悉的空置教室里,塔莉娅没有像往常一样专注于书本。她坐在一张布满灰尘的课桌上,目光沉静地看着西弗勒斯,声音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霍格莫德……听说那里的蜂蜜公爵糖果种类多得惊人,还有海格极力推荐的黄油啤酒。莉莉也很期待。”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他,“没有签名……真的很遗憾。”
西弗勒斯本就阴沉的脸色更沉了一分,他别开视线,声音紧绷而充满自嘲的尖刻:“遗憾?塔莉娅小姐大概正暗自庆幸吧?毕竟,没人会希望一个……阴沉、古板、来自斯莱特林的‘老朋友’,出现在你们愉快的霍格莫德之旅中,破坏气氛。”
塔莉娅并未被他尖刻的话语刺退。她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嫌弃,只有一种执拗的认真:“或许……我们还能找到别的路。”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别的路?”西弗勒斯猛地转回头,黑眸中闪烁着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然后让塔莉娅小姐因为帮助她‘可怜的老朋友’偷溜去霍格莫德,而被费尔奇抓住关禁闭?上次的经历还不够让你警醒吗?” 想起上次差点被抓的经历,他心底那份对塔莉娅的担忧瞬间压过了被拒绝的刺痛。
塔莉娅没有退缩。她站起身,走到西弗勒斯面前。由于身高差距,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直视他低垂的眼睛。她伸出手,动作自然而坚定——并非试图拍肩,而是轻轻搭在他的小臂上,传递着一种沉静的力量。
“西弗勒斯,”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平稳,“你要相信一个女巫的承诺。 我说过能带你去霍格莫德,就一定有办法做到。不会被费尔奇抓住。”
西弗勒斯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他被迫迎上塔莉娅那双冰蓝色、清澈而无比坚定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怜悯,只有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温度毫无预兆地从耳根处迅速蔓延开来,将他蜡黄的脸颊染上了一层极其浅淡、却无法忽视的红晕。
他极其狼狈地猛地抽回手臂,迅速转过身去,宽大的黑袍翻涌,试图用背影掩盖那瞬间泄露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