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周五傍晚，塔莉娅和西弗勒斯匆匆离开喧嚣的礼堂，赶往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走廊里回荡着晚餐后的嬉闹声。

“嘿！塔莉娅！”詹姆·波特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活力，他和西里斯、莱姆斯、彼得一行人正好从侧廊转出，拦住了去路。“这么着急，去哪儿探险啊？”詹姆笑嘻嘻地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带着一丝促狭。

塔莉娅脚步微顿，眉头轻蹙，但语气保持着礼貌：“找弗立维教授有点事，时间有点紧。”她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詹姆却像没注意到她的回避，反而上前一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声音压低但清晰：“塔莉娅，等等……莉莉，她最近……你知道的，她心情不太好。”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不易察觉的维护，“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他问得直接，带着格兰芬多特有的爽直，但也透着一份对莉莉的关心。

塔莉娅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迎上詹姆的视线。走廊的灯光在她灰蓝色的眸子里映出冷静的光点。

“詹姆，”她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指责，只是陈述，“莉莉的心情，或者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想这属于我们之间的私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西里斯，西里斯正安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如果你真的关心她，直接去安慰她，会比在走廊上拦住我询问更有效。”她的语气温和，但带着清晰的边界感，明确表示不愿在公共场合讨论与莉莉的私事。

詹姆被这温和却疏离的态度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不服气。他下意识地提高了点音量：“我只是关心朋友！看到莉莉不开心，问问怎么了？！”他的好胜心和护短的脾气有点被激起来，尤其是看到塔莉娅身边站着西弗勒斯，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是不是又是因为他？”詹姆的矛头指向了沉默的西弗勒斯，语气带着惯常的轻蔑，“你跟他混在一起，整天神神秘秘的，莉莉能不担心吗？”

西弗勒斯的脸瞬间阴沉下来，眼神像淬了毒的冰凌射向詹姆，但他紧抿着唇，没有立刻回击。他的魔杖一直习惯性地握在袖中。

塔莉娅的眉头彻底拧紧，她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隔开了詹姆和西弗勒斯之间的视线交锋。“詹姆·波特，”她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清晰得如同冰珠落地，“你关心莉莉，这很好。但请你注意两点：第一，我和谁交往，是我的自由，不需要你来评判。第二，”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现在的行为，和你口中指责他人的‘神神秘秘’、‘欺凌’又有什么区别？在公共走廊上拦住同学，试图干涉私人矛盾，甚至带着你整个‘掠夺者’团队来施加压力？”她精准地指出了詹姆行为中的不当之处，以及他无意间形成的压迫感。

西里斯站在詹姆身后，闻言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塔莉娅话语里的失望，尤其是那句“整个掠夺者团队施加压力”，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缓和气氛：“塔莉娅，詹姆他只是……”

“西里斯，”塔莉娅的目光转向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刻的审视和淡淡的疏离，“如果你觉得詹姆的行为没有问题，那就站在那里。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她的目光扫过他攥着魔杖但未举起的手，“那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拉住你的朋友，而不是替他解释。”

西里斯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他感觉到塔莉娅的眼神像冰冷的探针，轻易地戳破了他试图维持表面和平的意图。他确实没有及时阻止詹姆的冲动质问。一丝狼狈和无力感爬上他的心头。

就在这时，西弗勒斯冷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僵持：“弗立维教授不喜欢迟到的人。”他的提醒简洁而直接，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前方的走廊。

塔莉娅立刻抓住了这个脱身的理由。她不再看詹姆或西里斯，转向西弗勒斯，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静：“你说得对。我们走。”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与西弗勒斯并肩快步离开。

“塔莉娅！”西里斯下意识地喊出声，向前追了一步，手臂微微抬起，似乎想拉住她。但他的手最终停在了半空，指尖离她的衣袖只有几寸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塔莉娅听到了喊声，但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放慢脚步。西里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和西弗勒斯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僵在原地，手臂无力地垂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孤寂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个曾经会对他笑、会和他分享秘密的塔莉娅，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的方式，渐行渐远。而这一切，似乎都始于他选择站在詹姆身边、选择对某些行为视而不见的那一刻。

詹姆看着西里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塔莉娅消失的方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嘟囔了一句：“梅林的胡子……”莱姆斯叹了口气，拍了拍西里斯的肩膀。彼得不安地左右张望。走廊里只剩下尴尬的沉默和西里斯眼底那片沉重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