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后的霍格沃茨略显冷清。塔莉娅走向礼堂时,一眼便看到西里斯·布莱克斜倚在门框上,格兰芬多的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他看见塔莉娅头上戴着的淡蓝色水晶发箍,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么快就回来了?”塔莉娅有些意外,但语气里带着见到朋友的轻松。
“家里无聊透了。”西里斯耸耸肩,随意地拨开眼前的黑发,“谢了,礼物我很喜欢。”他指的是塔莉娅送他的那本《魔法世界珍稀神奇生物图鉴》。
“噢,这个,”塔莉娅摸了摸头上的发箍,冰凉的触感很舒服,“我也很喜欢。很漂亮。”她坦诚地说,蓝水晶在礼堂入口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确实很衬你。”西里斯点点头,目光真诚。两人并肩走进暖意融融的礼堂。
用餐时,西里斯端着盘子,自然地坐到了拉文克劳长桌塔莉娅旁边的空位上——留校学生寥寥无几,长桌间的界限也变得模糊。
“就这么溜过来了?”塔莉娅叉起一块炖土豆,挑眉看他。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西里斯满不在乎地塞了口布丁,压低了声音,“猜猜我圣诞节在马尔福家的订婚宴上看见谁了?”
塔莉娅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斯内普?”
“对。”西里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纳西莎和我那个疯子堂姐贝拉的订婚宴,黑魔头亲自来站台,简直是个大聚会。虚伪的致辞,没完没了的奉承……”他撇撇嘴,显然对家族事务厌烦透顶。
塔莉娅沉默地听着,神色平静。
后来…”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眉头紧锁,“我看到马尔福带着斯内普去见了伏地魔。在偏厅里,门关着,待了不短的时间。”
塔莉娅的心猛地一沉。她放下叉子,银器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礼堂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西里斯,等待下文,但眼神里那份温和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西里斯似乎没有立刻察觉到塔莉娅的变化,或者说,他被自己看到的场景刺激着,语气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种难以抑制的愤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出来的时候,伏地魔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尔福那副嘴脸,得意洋洋,就像献上了一件新奇的、符合他身份的……‘收藏品’。”
他最终没有直接评论斯内普的衣着或窘迫,但“收藏品”这个词,以及他语气中那种对马尔福行为的鄙夷和对斯内普处境的不自觉的俯视感,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塔莉娅紧绷的神经。
塔莉娅的脸颊微微绷紧。她太了解西弗勒斯了——他的自尊有多脆弱,他的处境有多艰难。西里斯或许无意,但他话语中流露出的那种对斯内普被当作“物品”展示、被马尔福“利用”的轻视,甚至那一点点对斯内普竟能“入得了伏地魔眼”的意外,都精准地戳中了塔莉娅内心最敏感的地方。
她可以理解西里斯厌恶食死徒和马尔福,但她无法容忍,即使是朋友,用这种带着阶层俯视感的腔调去描述另一个正在深渊边缘挣扎的朋友。
“西里斯。” 她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冷硬的质地,瞬间截断了西里斯的话头。
西里斯猛地抬头,对上塔莉娅的眼睛。那里面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温和的疲倦,而是燃烧着冰冷的、压抑的怒火。他愣住了。
“我不需要知道马尔福有多得意,也不需要想象伏地魔拍了谁的肩。”塔莉娅一字一句地说,每个音节都像冰珠子砸在桌上,“更不需要听你用‘收藏品’这样的词,来形容一个人正在做出的选择,无论那选择在你看来是对是错。”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挺直的背脊,都显示出她内心的激烈震荡:“我理解你厌恶那里的一切。但斯内普…他是我的朋友。他走的路,他面临的处境,这其中的艰难和代价…不是你我能轻易评判的。在你看来是‘收藏品’,在他那里,也许每一步都是挣扎求生。”
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这样谈论他,让我非常不舒服。”
说完,塔莉娅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石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没有看西里斯瞬间变得错愕和慌乱的脸,端起几乎没动过的餐盘,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抱歉,我吃好了。你慢用。”
她转身离开,步伐快速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径直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那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疏离。
西里斯僵在原地,手中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上。他望着塔莉娅消失在礼堂门口,那句“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卡在喉咙里,最终变成了一股巨大的懊恼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