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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婚后番外(二)

HP:破晓

时光如同霍格沃茨地窖深处缓慢流淌的斯莱特林湖暗流,无声无息地滑过。塔莉娅·斯内普的孕期终于迈入了相对安稳的第五个月。

那曾如附骨之疽般纠缠不休的剧烈孕吐,总算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虽未完全消失,但至少不再时刻威胁着她本就谨慎的进食。这份暂时的安宁,于她而言已是梅林难得的恩赐。

然而,腹中那个不安分的小生命却愈发彰显其存在感,胎动变得频繁而颇具声势,仿佛里面囚禁着一只急于破壳而出的微型毒角兽。

每当那小小的拳脚在塔莉娅日渐隆起的腹部顶起一个突兀的、清晰的鼓包,西弗勒斯总会停下手中正在进行的一切——无论是批改那些充斥着“巨怪逻辑”的魔药论文,还是在厚重的《罕见药草毒性考据》上做精密标注——他那双如同黑曜石般深不见底的眼眸便会立刻锁住那片“动荡”的区域。

眉头习惯性地蹙紧,薄唇抿成一条锐利而冰冷的直线,整个人的姿态,仿佛一位高级治疗师正在评估一场突如其来的、极具破坏性的内部魔力暴动。

“我敢断言,”在一次格外猛烈的胎动之后,西弗勒斯终于低沉地开口,声音里混合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近乎惊愕的烦躁,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冒犯的威严感。

他犹豫了片刻,带着魔药大师特有的、近乎解剖标本般的严谨,缓缓将一只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掌,覆盖在塔莉娅圆润的肚腹之上。

然而,他的指尖甫一落下,回应他的便是更为凶狠的、带着宣战意味的一“踹”!

西弗勒斯的手掌被那力量顶得微微一震,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如同翻滚的摄魂怪斗篷,从齿缝间挤出的字句带着冰冷的判决:“倘若这是个男孩……” 他顿了顿,仿佛在宣判一个尚未谋面却已罪大恶极的囚徒,“待到他脱离你身体的庇护,首次呼吸霍格沃茨的空气时,我会确保他深刻理解,为自己在母体中便展现出的、令人叹为观止的无礼和破坏性,付出与其严重程度相匹配的……代价。”

塔莉娅被他这副如临大敌、对着一个未出世胎儿“宣战”的滑稽姿态逗得忍俊不禁,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促狭而狡黠的光芒,她故意挑起精致的眉梢:“哦?我亲爱的魔药教授,莫非你对男性后裔怀有某种……先天性的偏见?”

西弗勒斯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评估那奇异冲击力的物理特性。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塔莉娅带着笑意的脸上,那双深潭般的黑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近似憧憬的柔光,虽然转瞬即逝,却被塔莉娅精准地捕捉到了。

“我倾向于认为,”他调整了一下语气,试图显得更为客观冷静,如同在陈述一项魔药配方的优劣,“一个在生理与气质构成上更接近于其母亲的个体,”他避开了直接说“女儿”这个词,“或许会呈现出更……令人满意的和谐性。” 一个模糊的、小小的、拥有塔莉娅黑色发丝和冰蓝色眼眸的轮廓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想象让那紧抿的唇角线条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小的弧度。

“是吗?”塔莉娅的笑意更深了,如同阳光穿透湖面冰层。她抬起右手,动作自然而温柔,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拂过西弗勒斯垂落在肩侧、因长时间身处魔药蒸汽环境而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油腻光泽的黑发。

“可我却莫名期待见到一个缩小版的斯内普先生呢,尤其是那个……颇具辨识度的鼻梁轮廓。”她语气轻快,但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不过……倘若真如你所愿,是一位小斯内普小姐降临于世,那么,我们这位未来的小公主,是否就意味着拥有某种……凌驾于其父所有规则之上的豁免权?可以肆无忌惮地挑战其权威?”

西弗勒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刻板的笃定回应:“自然。女性需要……更为审慎与周全的对待。”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在引用某条古老的、不容辩驳的巫师法典。

塔莉娅唇角的弧度变得愈发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哦?审慎与周全的对待?” 她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促狭的意味,“那么,我尊敬的斯内普教授,在您将这份‘审慎与周全’倾注于我们未来的小公主之前,是否应该优先解决一个……小小的、关乎您自身形象整洁度的问题?”

她纤细的食指与中指灵巧地夹起他额前一缕明显带着油腻反光的发丝,轻轻晃了晃,“您总不至于希望我们那位娇贵的、理应被呵护备至的小公主,在她人生中首次尝试亲近父亲时,伸出的稚嫩小手,却沾满了……嗯,您为魔法界伟大事业奋斗时留下的、混合了嚏根草精与龙爪粉的……‘功勋印记’吧?”

西弗勒斯的身形瞬间凝固了。那句“功勋印记”如同一个精准的咒语,击中了他。他下意识地想反驳“在魔药实验室的密闭环境中,蒸气冷凝物附着于毛发纤维是不可避免的物理现象,这与个人卫生标准无关”,但塔莉娅话语中描绘的画面——一个酷似她、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皱着小小的鼻子,湛蓝的眸子里盈满困惑与嫌弃地缩回沾了不明油腻的小手——如同最强劲的混淆咒,瞬间搅乱了他引以为傲的逻辑防线。

那画面带来的冲击,远比一锅沸腾的、即将失控的肿胀药水更让他……措手不及,甚至感到一丝从未有过的、名为“窘迫”的情绪。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那张常年缺乏表情的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狼狈的僵硬。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略显急促地站起身,宽大的黑袍翻起一道凌厉的弧线,一言不发地转身,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径直冲向了盥洗室的方向。那挺直的背影,竟透出几分奔赴战场般的决绝。

塔莉娅倚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里,听着盥洗室传来清晰的、水流冲刷的声音,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她温柔地抚摸着腹中那个仿佛感知到母亲愉悦、又调皮地伸展拳脚的小家伙,低语道:“瞧见了吗?为了你,你那位在坩埚与毒药间游刃有余的父亲,可是破天荒地开始注意个人仪表了。不过,小家伙啊……”她的指尖感受着有力的踢动,“倘若你真敢是个男孩,又恰好继承了你父亲对格兰芬多的……过敏体质,我猜你的摇篮旁边,怕是会早早放好一份由‘斯内普教授’亲笔撰写的、关于‘出生前不当行为经济处罚条例’的羊皮卷了……”腹中的小生命仿佛听懂了这调侃,立刻又用力踹了两脚作为活泼的回应。

当西弗勒斯带着一身清爽凛冽的、混合了雪松与薄荷气息的冰冷水汽回到客厅时,湿漉的黑发难得地柔顺服帖,紧贴着略显苍白的额际,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罕见的洁净感。但他很快注意到塔莉娅脸上的沉思,那表情绝非仅仅因为胎动的不适。

“怎么了?”他问道,声音因刚经历水流的冲刷而少了几分平日干燥的紧绷感。

塔莉娅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恶作剧般的促狭,目光牢牢锁住他:“我只是在思考……我们这位精力如此旺盛、仿佛体内寄宿着匈牙利树蜂幼崽的小家伙,未来有没有那么一丝微小的可能性……”她刻意停顿,欣赏着西弗勒斯下意识绷紧的下颌线条,“……会被那顶古老的分院帽,塞进格兰芬多的塔楼里?”

西弗勒斯脸上那短暂的、因清爽带来的平和瞬间冻结,随即碎裂。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如同遭遇了强力粘合咒般死死拧紧,仿佛听到了一个比“伏地魔复活”更荒诞不经的噩耗。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用一种斩钉截铁、充满嫌恶的语气宣布:“赫奇帕奇!哪怕是塞进那个以温吞著称的赫奇帕奇!”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严重亵渎的荒谬感,“也比与那群将炸坩埚视为日常消遣、骑着扫帚制造噪音污染、在公共休息室里把危险魔药当烟花放的莽撞蠢狮子为伍强上千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光是将“格兰芬多”这个词说出口就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苍白的面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哎呀,别这么苛刻嘛,”塔莉娅笑眯眯地火上浇油,欣赏丈夫对“狮子窝”的过敏反应是她婚后无伤大雅的小乐趣,“格兰芬多也有他们的可取之处,热情、勇敢、行动力强……”

可取之处?!”西弗勒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寂静的空气中,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的讽刺,“热情?那不过是缺乏大脑皮层有效抑制的冲动性神经放电!勇敢?那是缺乏风险评估和后果预判的、纯粹的生物性愚蠢!至于行动力强?”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极具侮辱性的冷笑,如同毒蛇吐信,“那仅仅是加速奔向灾难的愚蠢引擎!一个由炸坩埚专家、魁地奇狂躁症患者以及纪律破坏狂热分子组成的乌合之众!他们的公共休息室,本质上就是一个缺乏有效监管的危险爆炸物试验场!让我的——我的后代,”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仿佛承认这一点本身就让他痛苦。

“与这群散发着无知与鲁莽恶臭的生物为伍?”他猛地做了一个手势,如同要斩断某种无形的污秽,“这念头本身,就是对斯莱特林学院千年传承的玷污!更是一场迫使我——”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说出最可怕的诅咒,“在每一次那个愚蠢的金色飞贼被抓住后,不得不捏着鼻子,对着那帮欢呼雀跃的巨怪们施舍该死的学院分!仅仅是为了维护那虚伪的‘公平’!” 他的脸色因极度的嫌恶而显得愈发苍白,手指无意识地蜷曲着,仿佛随时准备抽出魔杖给某个想象中的格兰芬多巨怪来上一打恶咒。

塔莉娅看着他这副仿佛世界末日即将降临的夸张模样,竭力忍住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笑意,只觉得肚子里的小家伙也感知到了母亲的欢乐,在里面踢腾得更欢了。

“好了好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和一丝安抚,右手习惯性地撑住后腰,以一个所有母亲都无比熟悉的、带着保护与疲惫意味的姿势,缓缓地从柔软的沙发中站起身来,“时间确实不早了,这位愤怒的斯莱特林院长。”

西弗勒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臂,动作迅捷而精准,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肘部。他的触碰带着一种与他激烈言辞截然相反的、近乎刻板的谨慎,仿佛在扶着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极易受损的精密炼金仪器。两人缓缓走向通往卧室的楼梯。

踏上第一级木质台阶时,塔莉娅微微侧过头,月光透过旁边高耸的窗户,在她带着恶作剧光芒的冰蓝色眼眸中跳跃。“喂,西弗勒斯,”她故意用一种轻松的、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说,“换个思路想想,如果里面是个男孩,又恰好真的被那顶老帽子塞进了狮子窝……你是不是就不用承受那种……嗯,‘被迫为宿敌学院加分’的酷刑了?毕竟,给亲生儿子所在的学院加分,听起来总比便宜了波特家的崽子们要顺耳那么一丁点吧?”

西弗勒斯扶着她手臂的手掌微微收紧了一下,力道传递出一种无声的警告,但他的脚步却依旧沉稳。他侧过头,月光勾勒出他高耸鼻梁的冷硬轮廓。他俯身,一个轻柔得如同夜风拂过、却又无比郑重的吻,羽毛般落在她光洁微凉的额头上。他的嘴唇几乎没有温度,但那触碰本身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感。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的声音紧贴着她的额发响起,低沉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冷酷,“我会先确保他深刻理解,从胚胎时期就开始对其母亲进行高强度‘内部按摩’这种极其恶劣的行为,需要付出与其严重性相匹配的、具有长期警示作用的代价。”他顿了顿,语气如同在陈述一项精准的实验结论,“初步方案是,考虑冻结他名下一切可支配资金——持续十七年。直到他能够通过卓有成效的行为,向我——以及他的母亲——证明,他已充分理解并修正了这种……先天性的行为偏差。”

“现在,”他结束了这个关于“儿子未来财政状况”的温馨讨论,语气恢复成惯常的、缺乏起伏的平淡,“去休息,塔尔。我需要去实验室核对几组高阶缓和剂的临界反应数据。” 他松开手,示意她自己可以站稳了。

塔莉娅看着他转身,那袭黑袍如同融入地窖阴影的一部分,毫不犹豫地朝着他位于更深处的私人魔药实验室走去。她脸上的促狭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无限包容的温柔。

她一直都知道。魔药,那沸腾的坩埚中变幻莫测的液体,那些散发着奇异光泽与致命芬芳的草药根茎,那些精妙绝伦如同交响乐章般的配方与反应过程——这些才是西弗勒斯·斯内普灵魂深处真正的锚点。

那些在教工休息室流传甚广的、关于他“觊觎”黑魔法防御术教席的闲言碎语,不过是这个骨子里带着点刻薄恶趣味的男人,用以精准撩拨西里斯·布莱克那根敏感神经的小把戏罢了。就像在滚烫的坩埚边缘滴入一滴冰凉的嚏根草精,只为欣赏那瞬间的剧烈反应。

看着他终于能够心无旁骛地沉溺于那片由试管、坩埚和古老羊皮纸构筑的理想国度,看着他洗刷掉食死徒的烙印,在魔药学的星图上刻下属于自己的、不可磨灭的坐标,塔莉娅的心中涌动着一种近乎宁静的喜悦。

这个背负着沉重过往、内心如同最复杂魔药般难以解析的男人,正以他独有的、略显笨拙却无比坚定的方式,为她、为他们即将降世的孩子,撑起一片坚实而独特的天空。

她正准备转身走向卧室,腹中突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剧烈踢动,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嘶”地吸了口凉气,下意识地扶住了楼梯扶手。

“怎么了?”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并非来自地窖深处,而是近在咫尺。

塔莉娅惊讶地回头。西弗勒斯不知何时去而复返,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般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并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道专注的目光却清晰地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因胎动而微微蹙起的眉间。

“没什么,”塔莉娅摇摇头,嘴角重新勾起笑意,手轻轻抚上腹部,“大概是……我们未来的小巨怪,对他父亲关于‘十七年零花钱冻结计划’的提案,表达了……强烈的抗议。”

作者大大大大写到二年级成功卡文,不知道该写点什么,所以需要一段时间来调整思路。大大也看到了亲们的留言,非常感动,谢谢支持哦😉特此奉上番外一篇,愿亲们喜欢😊(当然啦,多留言多更文哦(●°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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