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圣诞节后，新学期的平静显得格外珍贵。没有频繁的宴会、没有危险的任务、没有突如其来的谈话，只有堆积如山的功课。塔莉娅几乎每周都要往图书馆跑三四趟，每周一雷打不动地在空置课室与西弗勒斯钻研中高年级的魔法魔药，其余时间便窝在拉文克劳休息室。时间在书页和坩埚间悄然滑过。

随着天气日渐闷热，学年考试也随之而来。笔试、实践操作交错进行，天文学考试则在深夜展开。

得益于整个学期的专注投入，塔莉娅在考场上对知识点的记忆异常清晰。最爱的魔咒学考试中，她更是超常发挥，理论扎实、操作流畅。拉文克劳院长弗立维教授甚至私下欣喜地告诉她，她拿下了118分的优异成绩。

这无疑给接下来的考试注入了强大的信心——当然，天文学除外。考完后，塔莉娅一度怀疑自己把恒星和行星的名字都弄混了。

当魔法史试卷上关于妖精叛乱的论述题答完最后一笔，学年考试总算落下了帷幕。接下来的一周，将是无忧无虑等待成绩和年终宴会的时光。

黑湖畔，西里斯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草叶拂过他的脸颊，带来青涩的气息。塔莉娅则倚靠着粗壮的树根，沉浸在手中的书本里，阳光透过枝叶在她发梢跳跃，勾勒出专注的侧影。周围只有微风、湖水的轻响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宁静得让人心安。

塔莉娅抬头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湖面。湖对岸，西弗勒斯正陪着莉莉散步。莉莉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纯粹的快乐。塔莉娅的目光在西弗勒斯微红的耳廓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静地移开。

“看什么呢？这么安静？”西里斯单手撑着头，侧过身看向她，声音带着点午后的慵懒。他注意到她刚才短暂的停顿。

“没什么，看到莉莉了，在那边。”塔莉娅随口回答，声音依旧是她惯常的清冷。她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仿佛刚才只是随意一瞥。

西里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自然看到了莉莉和斯内普。“哦，伊万斯啊……她又和斯内普在一块。”他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他收回了目光，重新躺下，看着头顶摇曳的树叶间隙透出的蓝天。詹姆那个笨蛋大概又要跳脚了，他想，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不过，现在这样躺着，吹着风，旁边有个安静看书的人……感觉也不坏。这种轻松自在的氛围，在格里莫广场那座阴森的宅邸里是绝不可能有的。

塔莉娅没再接话，继续看书。又过了片刻，西里斯觉得躺得差不多了，便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有点无聊了。嘿，要不要去看看海格？那儿的岩皮饼说不定又有新‘惊喜’。”他提议道，语气带着点朋友间随意的邀请。

塔莉娅想了想，合上书：“也好。”她站起身，动作利落。

两人并肩往海格小屋走去，保持着朋友间自然的距离，聊着无关紧要的考试和天气。海格小屋很快出现在眼前。

“啊哈！是你们来啦！”海格打开小屋的门，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浓密的大胡子也跟着一颤一颤。“快进来快进来！”他热情地招呼着，巨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门框。

两人在小屋的椅子上坐下，海格端来一盘硬邦邦的岩皮饼。“快尝尝看，我新做的！改良了配方呢！我去给你们弄点热茶。”海格兴致勃勃地转身去拿茶壶。

塔莉娅看着盘子里那些黄褐色的、一看就坚硬无比的饼块，犹豫了一下，伸手谨慎地拿起一块看起来相对小一点的。这时，她注意到旁边的西里斯正用一种似笑非笑、带着点促狭意味的眼神看着她，似乎在等待什么。

“怎么了？”塔莉娅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他。

西里斯忍不住笑出声，指了指她手里的饼：“友情提示，詹姆上次尝试的时候，声称差点把他那颗门牙留在饼上了。”他回想起当时波特龇牙咧嘴的模样，觉得眼前塔莉娅这谨慎试探的样子莫名有趣。

塔莉娅闻言，立刻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把手里的岩皮饼放回盘子，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一点点后怕：“哦，梅林！我可不想在放假前失去我的牙齿！”她小声嘟囔着，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腮帮。

她那副又认真又有点小懊恼的模样，带着点平时少见的生动活泼，落在西里斯眼里，让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看她这种不同于平日清冷、带点“人间烟火气”的反应，挺有意思的。

“明智的选择。”西里斯咧嘴一笑，也放弃了尝试的念头。海格的“改良”，听听就好。

两人喝着海格端来的、味道浓郁的茶，聊着轻松的话题。西里斯看着塔莉娅偶尔因为海格的话或故事而露出的浅淡笑意，心底那点轻松愉快的情绪也一直延续着。离开小屋时，阳光依旧温暖，他只觉得这个下午过得格外舒心。至于其他更深的想法？

这个年纪的他，暂时还懒得去深究。舒服，自在，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