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呼啸的风声灌满了塔莉娅的耳朵，冰冷的气流刮得她脸颊生疼。失控的扫帚带着她如流星般下坠，失重感和对坚硬地面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

“伊兹拉！睁眼！闭着眼摔死得更快！”一个带着焦急和明显不耐烦的熟悉声音穿透风声，在她耳边炸响！是西里斯·布莱克的声音！

“我……我不敢！我恐高……”塔莉娅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那就闭嘴听我的！”西里斯的声音在狂风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强势，“深呼吸！别跟巨怪似的抖！然后慢慢！我说慢慢！把扫帚柄向上抬！让它滑翔！懂吗？！滑翔！”

塔莉娅在极度的恐慌中抓住这不容置疑的声音。她做了几个短促的呼吸，用尽意志力，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将扫帚柄向上抬去——动作僵硬如同生锈的机器。

奇迹般地，扫帚下坠的势头猛地一滞！改为一个极其陡峭但勉强算是“滑翔”的轨迹！

西里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加速靠近！“别乱动！”他吼了一声，在擦碰瞬间矫健地纵身一跃！

“砰！”塔莉娅感到身后扫帚猛沉！西里斯重重落在她身后！他的身体撞得她向前一倾，修长有力的手臂瞬间越过她肩膀，如同铁钳般牢牢抓住了前方还在颤动的扫帚柄！

“抓稳了！”西里斯低吼，声音因用力而紧绷。强大的臂力硬生生止住了扫帚的沉坠，让它勉强悬停在低空，剧烈抖动着。

狂风卷起两人的头发和袍角。西里斯微微偏头，看着塔莉娅紧闭双眼、脸色惨白的样子，撇了撇嘴，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强装酷帅的别扭：“喂……现在安全了。底下……啧，风景还不赖。”他似乎想缓和气氛，但语气还是有点生硬。

塔莉娅猛地摇头，将脸埋得更深。

“胆小鬼……”西里斯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没再强迫她睁眼。

然而，短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

“咔嚓！”

扫帚柄断裂声刺耳！尾部爆开火星，带着两人再次以恐怖速度栽落！

“该死！抱头！”西里斯瞳孔骤缩！所有冷静消失！他发出一声怒吼，用尽全力将塔莉娅死命箍进怀里！同时双脚猛蹬报废的扫帚，借力扑向侧前方！

“啊——！”塔莉娅在死亡的阴影下，冰蓝色的眼眸骤然失去焦距！

就在两人即将砸落地面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座由尖锐冰晶瞬间凝结而成的、倾斜的冰之滑梯拔地而起！西里斯抱着塔莉娅，如同滚石般重重砸在冰面上，顺着光滑冰冷的斜坡一路翻滚、颠簸而下！剧痛传来，西里斯咬紧牙关，用自己的身体和手臂尽可能地护住怀中的人形盾牌（他大概会这么想）。

翻滚终于停止。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瘫倒。西里斯左臂剧痛（肯定是保护这“麻烦精”挫伤的）。塔莉娅彻底昏迷。

霍琦女士和波特等人惊恐地狂奔而来。“梅林啊！快送校医院！其他人收扫帚！考核中止！”

西里斯强忍着剧痛，支撑着想起身，视线开始模糊，巨大的疲惫和疼痛涌来，他眼前一黑，也昏了过去。

塔莉娅再次醒来，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她微微偏头，看到旁边的病床上，西里斯·布莱克正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百无聊赖地抛接着一个从床头柜顺来的苹果。他左臂缠着绷带，脸色有点白，但精神头看着还行。

发现塔莉娅醒来，他停止了抛苹果的动作，灰眼睛瞥了她一眼，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个有点拽、有点欠扁的弧度，带着劫后余生的满不在乎：“哟，醒啦？命挺大啊，冰雕小姐。”他刻意用了这个讽刺性的称呼，仿佛在掩饰什么，然后嘎嘣咬了一口苹果，发出清脆的响声。

塔莉娅还没来得及开口，严肃的声音便从床边传来：

“塔莉娅。”

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站在床边。校长脸上没有笑意，目光锐利如鹰：“我并不建议你继续以这种方式透支自己的身体。”他换了个更中性的词，但语气依旧沉重，“一个月内两次入院。如果你执意如此，庞弗雷夫人的病房恐怕会成为你最熟悉的场所。”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面容和西里斯的手臂。

塔莉娅抿紧嘴唇，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声音虚弱但清晰：“我没有‘透支’，教授。当时快摔死了，别无选择。”她的目光掠过西里斯缠着绷带的手臂，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后怕，还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对这个麻烦制造者兼救命恩人的复杂审视。但她迅速移开了目光。

与此同时（在塔莉娅醒来前）：

劫掠者们围在西里斯的病床边。

詹姆指着西里斯吊着的胳膊，啧啧有声：“梅林的胡子啊，小天狼星！英雄救美？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够可以啊！”

西里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用那只完好的手抓起枕头砸过去：“滚蛋！什么英雄救美！我是看那扫帚快散架了，想着‘嘿，这玩意儿要是砸坏了魁地奇球场，教授肯定又要扣分了，才过去看看！谁知道那破玩意儿真散架了！”他极力把动机往“破坏公物”和“扣分”上引。

“哦~看看~”彼得模仿着，引来詹姆的哄笑。

莱姆斯温和地笑着，递给他一杯水，没戳穿西里斯那明显欲盖弥彰的解释，只轻声说：“下次小心点。” 他知道西里斯骨子里那股叛逆的骑士精神，遇到危险不可能袖手旁观，尤其是……面对一个他觉得“不太一样”的对手。但这份“不一样”是什么？恐怕西里斯自己现在也说不清，只是本能的行动和对“特别”事物的好奇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