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

塞缪尔·麦克米兰自信，所有人都会爱上他。

不管是长辈们、同辈们，还是陌生人，都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露出惊羡的表情。

因为他有四分之一的魅娃血统。

在1864年的夏天之前，11岁的塞缪尔自诩是整个巫师界未来最受女巫欢迎的男巫，所有女巫都会为他倾倒。直到他在丽痕书店遇到了采购开学物品的凯瑟琳。

彼时凯瑟琳算是一个初入巫师世界一无所知充满好奇的麻瓜，正被她未来的变形课教授带领着购买教材。

面对着玲琅满目的魔法商品，摸摸架子上的猫头鹰、蟾蜍和笼子里的老鼠，翻开古朴厚重的教科书……随着认知深入，凯瑟琳眼里的光一帧比一帧亮。

她对这一切都充满期待。

塞缪尔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孩和他一样是新生，并且从未在巫师世界生活过。

塞缪尔自信于自己的猜测，于是他盯着凯瑟琳，直到她的采购行程结束，教授离开了之后走向她身边企图搭话。

“你.……”

话还没说出口，凯瑟琳似乎完全没发现旁边还有个人，她往四周扫了一眼，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跑去了。

“……”

塞缪尔确定，凯瑟琳肯定看见他了。——他们两个都对视了！

但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并未在她的脸上看到任何一丝艳羡的痕迹，

也没察觉到她有一丝停留的意思。

难以置信，他竟然被忽视了！从小到大，从古到今，从过去到现在，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忽略他！

塞缪尔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是他美得不够明显吗？是他年纪太小还没长开吗？

这种情绪整整折磨他到剩下的暑假结束。九月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他望着凯瑟琳和家人告别后走进车厢。

在许多人偷看自己的目光和谈论声下，塞缪尔站在火车车厢门口看着凯瑟琳拎着包直直走过，依旧没有半分注意力分给他。她又一次无视了自己。

开学典礼上，他盯着坐在格兰芬多长桌上的女孩，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凯瑟琳看到自己。

凯瑟琳对此全然不知。

她要做的事太多了：记课表、预习课本、爬楼梯、找到上课的教室、躲避皮皮鬼的恶作剧、和画像聊天……

凯瑟琳对塞缪尔印象就是：一起上课、赫奇帕奇、长相清秀，除此之外，大概就是这个人头脑有些不清醒。

因为塞缪尔非常主动表现自己，包括不限于：变形课把老鼠变成鼻烟壶扔到凯瑟琳面前，结果鼻烟壶又变回老鼠咬了凯瑟琳手指一口；草药课处理有毒的嚏根草时，把它的花递到凯瑟琳鼻子前，结果导致她人在医疗翼住了一个礼拜；魔药课制作疥疮药水时把豪猪刺提前放进坩埚结果炸了、溅了旁边凯瑟琳半个手臂……

开学一个月之后，凯瑟琳找到塞缪尔，把他堵在墙角。

塞缪尔得意摇尾巴，心想就知道没人能抵挡的了他的魅力。

他按耐嘴角等着迎接告白，只听凯瑟琳目光灼灼一字一顿：“你很讨厌我吗？”

塞缪尔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我可、不对，呃对的对的……呃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我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塞缪尔慌忙摇头。

凯瑟琳歪头：“那你为什么针对我，我都成医疗翼常驻嘉宾了你知豆不？”

注视着眼前女孩澄澈的眼睛，塞缪尔难得的卡壳了……

他肯定不能说自己的目的是想引起她的注意结果赢得了相反的效果，不然传出去夺丢人呐！

“其实……”塞缪尔绞尽脑汁，心虚道，“我是想更快帮助你学习接纳新知识……”

“我知道你是麻瓜出身，相比于我们巫师家庭的孩子，关于魔法肯定是陌生得多……”

“……所以，我想帮助你……”

他迎着凯瑟琳的目光，强装镇定。

凯瑟琳思考：“……这样啊。”

凯瑟琳拍拍他的肩：“谢谢你，你人还挺不错的。”

“……”

她信了！！

塞缪尔松口气，疯狂在心里夸自己足智多谋。

以及意识到这女孩的智商似乎不太高。

凯瑟琳得到了解释，注意力很快又不放在他身上了。

她每天照常上课，和室友组队练习变形，手挽手去礼堂讨论是谁又让格兰芬多扣分了。

由于麻瓜身世，凯瑟琳经常能收到其他不怀好意巫师的嘲笑。但凯瑟琳似乎没感觉到似的，依旧每天乐呵呵的。

和朋友艾米在一起时，这些人倒是会有所收敛。一旦凯瑟琳落单，这群人便像是恶狼一般盯着她找她麻烦。

出言不逊、扔掉她的课本、一些小打小闹的恶咒是家常便饭，凯瑟琳从没反击过。

万圣节当天，小打小闹升级了。

几个二三年级的学生将凯瑟琳堵在女盥洗室，使用缴械咒缴了她的魔杖。

“我还没学过这个呢。”凯瑟琳说。

为首的巫师冷笑一声：“快回你的泥巴种老家吧，霍格沃茨可不是为泥巴种开设的。”

在盥洗室的其他巫师见此阵仗赶紧跑了出去，不愿被牵连。

“我的名字在入学名单上。”凯瑟琳，“所以你的说法不成立。”

“Stinging Jinx!”

凯瑟琳说不出话了，她的双臂一阵刺痛，裸露在外的胳膊迅速肿胀起来。

是蛰人咒。

太不公平了吧，这个她也没学过。

“火烤热辣辣！”又一道光闪劈了过来。

凯瑟琳下意识用手挡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她放下手臂，看向眼前这个有些眼熟的背影。

对面找事的巫师见有人冲上来挡刀吓了一跳，看清是谁后都愣住了。

是麦克米兰家的。

这下完了！本来只是教训一下泥巴种，谁料想伤到纯血统巫师了。

对面几人一脸菜色，愣了几秒忙不颠地跑出了盥洗室。

“……塞缪尔？”

“别看我！”

男孩迅速蹲下身把头埋进臂弯里，即使脸上疼的要命。

他的脸上有一颗丑陋的大疖子！

他要杀了那几个人！

“嗯嗯，我不看。”凯瑟琳用肿得不行的手挡住自己的双眼，“我们去找校医吧。”

于是，塞缪尔一只手遮住脸上的疙瘩，一只手轻轻拉着看不见路的凯瑟琳，一路走到医疗翼，听见校医“梅林！发生了什么？”后才分开。

事后那几个找事的巫师统统被罚了两年义务劳动。

塞缪尔如愿以偿得以被凯瑟琳看见，见面时会互相打招呼，上课时也会坐在靠近彼此的位置，会传小纸条聊天，塞缪尔却还不满足。

他有时会盯着凯瑟琳，内心想着替代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反应过来后却又很迷茫，质问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圣诞节凯瑟琳送了他一百个金加隆，看到是什么的那一刻塞缪尔都气笑了。

圣诞节后的学校被茫茫大雪覆盖。

塞缪尔感冒了。

他觉得耳朵冒蒸汽的样子实在太丢脸，便请求呆在医疗翼不去上课。

躺在病床上，塞缪尔想，凯瑟琳会不会发现他今天没去上课？会不会担心他到这里来看望他？想想还是算了，自己这副样子太难看了。

提神剂也不改良一下，整天冒蒸汽也太傻了吧。

结果凯瑟琳真的一整天都没发现他不在。

塞缪尔的床帘外边围了一波又一波人，愣是没见着凯瑟琳一根头发。

塞缪尔气的要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也不明白为什么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气着气着，天也黑了。

塞缪尔翻来覆去，和病床边的一双眼睛对上。

还有一朵蓝色小花。

塞缪尔：“……”

塞缪尔：“说话。”

凯瑟琳：“哦。”

凯瑟琳：“祝你快快康复。”

塞缪尔：“就这些？”

凯瑟琳：“就这些。”

她只学了这么多。

塞缪尔瞥了一眼她递在床边的野花，问：“哪里摘的？”

“黑湖边。”

“什么时候摘的？”

“十分钟前。”

塞缪尔：“……”

合着她十分钟前才发现他生病了呗。

沉默了一会儿，凯瑟琳以为他不想说话了就准备离开，却听塞缪尔轻轻的声音：

“如果我不漂亮了，你还会……和我当朋友吗？”

凯瑟琳想了想：

“不，你应该问，你为什么会和我做朋友呢？

“然后我就会说，是因为塞缪尔太好啦！他热心帮助我学习、关心我、保护我免受伤害、赶走了欺负我的坏巫师，还教我反击，他是世界上最最好的朋友！

“你漂亮我喜欢你，不漂亮我也喜欢你，因为你是塞缪尔，我很希望和世界上最独一无二的塞缪尔做朋友。”

塞缪尔怔怔地望着她，红着脸嘁了声，笑了。

心底却发酸。

他问：“谁教你的，圣诞节给别人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