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发生了“误伤”事件,虽然天羽本人表示没有太大问题并留下来观看了整场祭天仪式,但仪式结束后夜凌云还是当即安排卫队护送天羽去狮族的下处休息压惊。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出师不利,祭司很是难受。初次独立负责这种大事的夜靖平以“冥王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为由,光明正大地带人狮族的各个重要场所进出,在雷厉风行地处决了好几个与祭司有关的“可疑分子”后,狮族高层个个噤若寒蝉。与稚嫩外表不符的老辣手段,令所有人都开始对这位夜家少主人刮目相看,他不是人们传统印象中的纨绔世家子弟,他是一个合格的权力继承人,合格到所有人都不敢小看这位少年。
在处置了好几个人以后,夜靖平坐在祭司家的客厅里,漫不经心地喝着祭司亲手奉上的,热气腾腾的茶水,他的身后同时站在两个军士,一个人的胸口上挂着云蝠军团的副将军衔,而另一位武装上的军团标志则是麟族右卫的银色雄鹰,祭司很清楚,他身后站着的不仅仅是两个军团,更是两个部族。
“大祭司,你们狮族真是令我刮目相看,”夜靖平捧着杯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稚嫩的眉眼,他的语调四平八稳,却令大祭司无端生寒,“狮王在世时的狮族是什么样子的我不清楚,但是您治下的狮族和其他忠于冥王的部族相比,可是差远了。”
“是......是我治下不严,我......”大祭司冷汗涔涔。
“我也不遮遮掩掩,大家开门见山,大祭司渴求权力是人之常情,有这个心,也该有这个胆,狮族内部的权力更迭,冥王不会管,云蝠军团也不会插手,”夜靖平放下茶杯,茶杯在桌面上叩出突兀的声响,“但是如果你们内部的斗争伤害到了冥王,那么到时候你们招来的灾祸可不只是狼族一家。”
大祭司连声称是,夜靖平也懒得再跟他废话,冷哼一声,就带着人大步流星地离去。留下瑟瑟发抖的祭司。夜靖平离去后不久,戴着面具的黑衣青年出现在祭司的面前,他抄着手,冷冷地问道:“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青年悄无声息地释放出一缕黑气,黑气飘进了祭司的鼻子,大祭司的双眼一阵猩红,面露犹豫的他瞬间换了一副表情,
“开弓没有回头箭,”祭司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冥王今天决不能活着走出狮族!”
“哦?”黑衣青年显然不太信任,“那么我就期待你的表现。”
冥王的下处,天羽站在窗边沉思,火麟飞默默陪着她,倚着桌子,明明面带笑容,笑颜却仿佛凝着一层冰霜,令人毛骨悚然。长久的寂静终究是被打破,火麟飞直起了身体,从后面抱住了天羽,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无比,他拥着她,目光却眺望向远方:“还在想那件事吗?”
被他拥住的瞬间,天羽放松了身体,安心地依偎进身后人的胸膛,她点点头,视线同样望向远方:“今天的刺杀漏洞百出,也谜团重重。”
“怎么说?”火麟飞低下头,闭上双眼,埋首于她发间,呼吸里都是她的气息,令他格外陶醉,他情不自禁,亲吻她如樱的长发。
“祭天时他故意摔了手鼓,原计划应该是以此为信号命令埋伏在人群里的杀手动手取我性命。”
“这个算盘打得差了点,”火麟飞低笑道,“他藏在人群里的刺客被夜家的小子察觉到,密不做声地解决了。还有呢?”
“至于第二次刺杀,则是他想借着‘失误’来行刺,可惜他的准备不够充分,那个行刺的人失了手,我没死,他也失败了,还令狮族名声大损。”
火麟飞越发不老实,细碎的吻逐渐由发梢落向颈间,温热的呼吸喷在肌肤上,天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顿时面红耳赤,厚脸皮的火麟飞一边占便宜,一边说正事:“这种刺杀的戏码太过于拙劣,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这是个注定不会成功的行刺。大祭司沉浮多年,他如果想要刺杀,应该是准备周全,至少不应该在狮族,这会对他、对狮族的名望有很大影响。”
天羽见这个人越发得寸进尺,捂住了他的嘴,后者嬉皮笑脸,举起双手,以示投降,他老实了,天羽也继续说正事:“所以我怀疑,这件事的幕后指使绝不只一个大祭司,或者说,是有人借着有这个野心的大祭司故意安排了这么一场行刺的戏码给我看。”
火麟飞挑眉,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他拿开天羽捂着嘴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看来这幕后之人绝对不简单。”
“前段时间,夜凌云向我报告,大祭司动作频频,甚至开始打探王城军队布防,而且开始安排人渗透守护王城的卫队,他想让自己的亲信掌握王城,蚕食王城。现在他的人才刚刚进入王城的卫队,根基不稳,按照他的性子,不应该这么快动手。”
“是啊,这一切太不对劲了,”火麟飞靠在她的肩头,天羽也靠着他的胸膛,神情难得露出一丝惬意,两人动作亲密无间,宛如相濡以沫多年的夫妻,“听你这么分析,看来是有人借着大祭司对我们示威发难。”
“有人朝我发难我倒是不怕,”天羽的眉眼间愁绪变得更加浓重,“只是狮族是狮王的族群,他为了冥界,为了爸爸奉献了一生,他故去之后我本应照顾他的族群,现如今,狮族发生了这样的事,我......”
“天羽,”火麟飞打断了她的话,踏步扭身,从她的背后站到了她的面前,神色严峻,“不要再说什么这是你的错,这与你无关,是大祭司那颗贪婪的心害了他自己,再说,犯错的是大祭司和他的党羽,与狮族的民众无关,你到时候就算要处置,处置大祭司和他的党羽就可以了,其他无辜的人我们大可以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天羽心头如一团乱麻,火麟飞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这并没有办法消减她半分愧疚,她叹了一声气,埋入火麟飞的胸膛,依偎着他,以求片刻安宁。
火麟飞紧紧抱着她,目光深沉,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