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城一行后,焰宸炘莹等人马不停蹄地开始分析资料,寻找线索,早先还宁静恬和的庭院因为他们弄得一片人仰马翻。摆满机器设备的房间电光闪烁,分析台上的异能锁光芒大绽,青红相间的蝴蝶围绕着异能锁飞舞,蝴蝶的翅膀上不时有火花飞溅。护法军的人和右卫的军士手忙脚乱,东奔西走,忙得脚不沾地。
“你觉得那个萤姬的话可信?”炘莹抱着虹贯坐在廊下,半信半疑地看着全神贯注于手中纸笔的焰宸。
“为什么不可信,”焰宸头也不抬,继续忙碌手中事物,泼墨挥毫,沉吟片刻,手起笔落,不多时就在素白的信笺上题了一首短歌,“除了信她,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而且当时你也在场,线索出现的瞬间,穷奇骨的气息可是不会骗人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炘莹紧锁的眉头没有舒展半分,“可是我总觉得哪里很奇怪,可又说不上来。”
“你觉得这一切是有人在引导我们去走,”焰宸停笔,将写满字迹的信笺折成了一只纸鹤,漫不经心地说道,“无论是气息出现的时间,源城的线索,你都觉得是有人在刻意为之。而且,你觉得那个人,就是那位星君大人。”炘莹脸色顿时凝重,她的表情一下就告诉了焰宸答案。
“这没什么,被人牵鼻子走也不会怎样,”焰宸捧起纸鹤,轻轻吹了一口气,纸鹤有了生命似的,扇动着翅膀,缓缓起飞,向天空飞去,“至少现在看来,那位对我们没有敌意。”
“可是你就不怕他是欲擒故纵?”
“为什么要怕?”焰宸举起茶杯,小抿一口,“怕了又有什么用?他是前神明,以他的实力,把你我加上龙戬绑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真想抹杀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又何必这么故弄玄虚。我想,他可能知道穷奇骨的下落,但出于某种顾虑,才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们。”
“听宸九你这么一分析,我这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了,”炘莹瞥了眼忙得热火朝天的手下,漫不经心地问焰宸,“说来,你刚刚那个是寄给谁的?”
“寄给一朵寻找生命意义的花。”焰宸的嘴角浮起不常见的笑意。
“花?”炘莹蓦然想起星火满天的夜晚,那个一舞倾城的少女,“是萤姬吗?”
焰宸不置可否。炘莹的神情因为焰宸的反应逐渐令人捉摸不透,“宸九,不是我泼你冷水,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麟族九护法......”
“我没忘记,”焰宸打断炘莹,收敛了笑意,他的脸庞绷得僵硬,“我从来没忘记自己的身份。”
“不是我反对你,”炘莹的神情逐渐黯淡,紫瞳有水光泛起,“宸九,我们虽然活在光芒万丈下,但我们只是光芒下的阴影,除了这个,我们什么都不是,没有强大到反抗命运的力量,和别人相爱,只是在伤害彼此。”
“所以这就是你迟迟不肯回应龙戬心意的原因?”焰宸的目光随着话题从茶水极其生硬地转移到了炘莹身上,“莹,你和我们不一样。你虽然手握右卫精兵,是十护法之下同振鹰齐名的将军,但你骨子里就是龙族的人,终有一天你会回到自己的部族里,你只是任由自己被心魔困在过往血仇,一直去逃避龙戬,逃避过去的自己,逃避青白龙族曾经的恩怨,才变成现在这样,其实只要你有心,你现在的力量,足以改变你现在的命运。”
“宸九,你说得容易,”炘莹苦笑道,“我和龙戬之间有太多纠缠不清的东西,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龙戬一头热看不清,可是我看得分明。不说曾经那些事,只说当下,他现在是龙族族长,虽然龙族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再起什么大的风波,可是私底下,龙族之间的事还是一点都没有变,甚至变本加厉。青龙族因龙戬得势,在龙族风头无两,欺凌歧视白龙族什么的根本是家常便饭。白龙族的人因为我在麟帝面前的恩宠在龙族里也很吃香,和青龙族发生冲突之类的已经太常见了。在倡议和平的族长看不见的地方干见不得光的事,龙族比哪个部族都擅长此道。龙戬是个重情义的,如果我接受了他的心意,青龙族的人拿道德亲情绑架他,逼他离开我的话,站族人还是站我这边,他肯定摇摆不定,左右为难。那个时候,再如水般纯美的爱情也会在现实面前变得无足轻重,与其到时候焦头烂额,彼此痛不欲生,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发生得好。”
炘莹的话令焰宸低头,默不作声,他对龙族的事略有耳闻,但对其中关节却远远没有龙族出身的炘莹详细,想不到曾经的神明后裔也变得如此不堪,兄友弟恭的表面下藏住了这么多黑暗。看来传闻中早已和解的青白龙族根本还是和原来没什么两样。
“我不是龙族的人,你的话我也无法反驳,”焰宸低低叹了声气,“只是莹,我劝你再三思,大局永远也没有真正稳定的一刻,哪怕你是重生,你的人生也只有一次,地球有句话说得好: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宸九,你不用再多劝我,”炘莹抬头,直视刺眼的阳光,恰好天边飞来一只纸鹤,炘莹抬手接住,冲焰宸扬扬手,“与其关心我,你还不如先回信吧,别让女孩子等太久,这可不是绅士该有的举动。”
“你呀,”焰宸笑了一声,对着炘莹满心无奈,“败给你了。”
炘莹轻笑一声,抬手搭上眉骨,望向忙碌的地方:“去看看他们研究的怎么样了,我现在开始对下一个目的地好奇了。”
落败的神社早已无人问津,除却供奉的前任神明,只有鸟兽光顾。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这里的宁静,龙戬驾驶闪驰从天而降,滚滚烟尘里,温文尔雅的青年面无表情,对着神社伏拜,毕恭毕敬:“荧惑星君。”
龙戬话音刚落,套着半旧居家服的荧惑星君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受他的大礼,“有事?”
“晚辈有事请教。”
“请教?”荧惑星君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与世隔绝很久,没什么东西可以值得你请教。”
“星君谦虚了,”龙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星君是神明出身,久居此地,看遍这颗星球的桑田沧海,星君不知的事,天下少......”
“行了,起来吧,”荧惑星君打断了龙戬的话,“不用拍马屁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龙戬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对荧惑星君道了声谢。荧惑星君瞥了一眼龙戬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他们呢?”
“麟族军中有事,只有龙戬一人前来。”
“有事怎么你没跟着去?”
“星君有所不知,龙戬虽然是右卫副将,但毕竟是龙族族长,”龙戬顿了顿,复又继续道,“在麟族里,龙戬只是个外人,麟族内事,龙戬无权干涉。”
“外人?”荧惑星君哈哈大笑,“你这么拼死拼活为炎麟小子办事,结果只是个外人?”
“这是我的选择,”龙族的过往恩怨再度袭上龙戬心头,“我选择进入麟族军队,有我自己的想法。龙戬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荧惑星君直勾勾地盯着龙戬紧绷的脸,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意味深长地说道:“但愿你真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闲话就请星君别再多说了,我这番前来是有问题想问星君,”龙戬将自己此行的问题和盘托出,“我近几日在焰宸口中听说,凤凰族大祭司凤洺是火麟飞在千万年前有生死之交的好友,可是火麟飞被预言是会给世界带来灭世浩劫的‘浩劫之星’也是她占卜的结果。火麟飞是神明之子,他理应是上天的宠儿,不是世界的救世主也该是世界的福音,为什么反而会说他是‘浩劫之星’?如果是假的,大祭司既然是他的好友,又为什么做出这种伤害自己朋友的事情?如果是真的,神明为什么不救他一救,反而放纵他参与‘游戏’,任由他自生自灭?”
“龙戬,”荧惑星君的神情因为龙戬的问题变得凝重,“你的问题我只能一个一个回答。首先,他‘浩劫之星’这个身份是真是假,恕我由于立场问题,不能回答你,这是‘游戏’的机密,其中缘由只有两位‘游戏’参与者才有权告知你;第二凤凰族那个祭司确实是他的好友,但她之所以昭告全世界炎麟是‘浩劫之星’,这件事其实是在炎麟本人的授意下故意而为之。”
“故意的?”龙戬大惊失色,“你的意思是,当时是炎麟自己故意让全世界与自己为敌?为什么?当时他不是已经君临天下了吗?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我不是当年的人,我怎么可能知道他?”荧惑星君的声音变得低哑,“据我所知,九护法焰宸可是炎麟手下的老人,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当事人?反而要舍近求远,跑来问我?”
“我问过,”龙戬的眼神变得晦暗,“可是他不是回避就是故意转移话题,再不然就是沉默,拒绝回答。”
“他这是为你好,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幸福,”荧惑星君转身向神社走去,“回去吧,我会当你没来过。”
龙戬还想说些什么,荧惑星君却已经消失,不见踪迹。只留龙戬一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刚结束考试的学校,学生一股脑蜂拥出校门,火麟飞挠着头发,和夜凌云大倒苦水:“你知道我等这科考试等了多久吗?为了这门不挂科,天羽给我安排了不知多少课外作业和复习重点,为了达到她的期望,我可是熬了足足一个星期的夜,篮球和爱情,在这艰苦的一星期里都远离了我;她考试前又对我一通威逼利诱,说如果我再挂科,我这学期的约会都泡汤了,全部时间都改成补习。”
夜凌云听了一通幸灾乐祸,“我真该把这些记录下来,堂堂君临天下的麟帝居然怕考试,怕挂科,还被学习逼得过往威风都荡然无存,这要是传出去,你这个麟帝估计要变成天下的笑柄。”
“我会在变成笑柄之前把它扼杀在摇篮,”火麟飞对着夜凌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用无比凶残的方式。”
“你们两个快一点,”苗条俊和风影早已在校门口等候他们,“我们已经等好久了。”
“风影和我们不同系真幸福,”火麟飞一副羡慕的口吻,“考试结束得也比我们快。”
“别说那种话了,”苗条俊拍了拍火麟飞的肩膀,“赶紧走吧,别让天羽等急了。”
“她已经到了吗?”火麟飞一听到天羽的名字两眼放光。苗条俊无奈地点点头。还没等他说什么,火麟飞早已一边喊着天羽的名字,一边一溜烟地跑远了。
苗条俊站在原地,颇为担忧:“这种容易被恋爱冲昏头脑的人居然征服了七大平行宇宙,做了天下之主,我开始对世界的未来不抱希望。”
风影笑了两声,“我倒是觉得,未来可期。”夜凌云在一旁举手赞同风影的话。苗条俊见夜凌云又是倒向爱情的怀抱,直呼前途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