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入学校,转过几个拐角,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旧教学楼前停了下来,黑衣保镖从副驾驶走出,打开了后车门,一身真红直裾的明媚少女从车里钻出,径直走进了教学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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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狠穿过两条走廊,打开尽头的房门,挂着黑色帷幔的房间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几盏烛火勉强照明,几具残缺的肢体挂在墙壁上,鲜血淋漓。穷奇歪躺在地毯上,将一撮骨粉撒入酒中,一饮而尽;火麟飞坐在他的对面,为穷奇添了一杯酒,他的手边放着同样一杯酒,神情惬意,他们正博弈,棋盘上正战斗到白热化阶段,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火麟飞抬眼瞥了傲狠一眼,酒杯脱手而出,甩向傲狠,傲狠轻巧接下迎面而来的酒杯,半滴液体都没有洒出,她抿了一口,热辣的酒液混杂着鲜血的甜锈味,滚入咽喉。久违地品尝到血腥味道,傲狠不由赞叹道:“暴戾之人的鲜血,加上百年的烈酒,血和酒的比例恰到好处,差了一分都容易失去二者的原味。能调得这么好,看来那场猎杀游戏使你体内残留的魔之血脉觉醒了啊,炎麟。”
“如今大局尽在我们掌握中,已经不需要压制本性了,”火麟飞抬头,对她遥遥一笑,“偶尔随一次魔的本性也不枉了我背的这‘浩劫之星’的名头。”
“炎麟压制的魔之血脉觉醒了,”傲狠转头看向正全神贯注于棋局的穷奇,“那么某人残留的神之血脉也不需要再遮掩了吧。”
穷奇侧首,瞥了傲狠一眼,不屑地嘁了一声,“想凑热闹,不嫌事大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这可怪不得我,”傲狠一脸无辜道,“毕竟天地初开以来,神魔血脉屈指可数,加上你们也不过寥寥几人,如此珍稀,你说谁能抵挡得住这么有意思的事。”
“闲谈到此为止,说正事吧,”火麟飞落下一子,截了他们的话头,“我这边有冥界的眼线告诉天羽他们发现了穷奇出没在酒吧的消息,他们开始怀疑穷奇,现在正设圈套,准备抓了铣烽来拷问。”
“这还不简单,”穷奇摇晃着酒杯,拈起一枚棋子,漫不经心地说道,“就让他们抓呗,让铣烽给他们一份他们想要的答案就好了。”
“你还真是无情,铣烽替你卖命,你却说舍弃就舍弃。”
“他死不了,”铣烽抿干了酒,美酒的香气令他陶醉不已,“你搞点小动作,套完情报让他故意逃走就好了,反正你那群朋友一向自诩仁人君子,不轻易虐杀,凭铣烽的本事,想拿下他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那就说定了,”火麟飞取走穷奇夹在指间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棋盘黑白各自半边天,两人打了个平手,“薅完羊毛我就把羊放了。”
“记得做干净点,”穷奇咂了咂嘴,回味着醇酒的美妙,“别泄露了我们的大计。”
“我办事,你放心,”火麟飞挥手,收了棋盘。取了个新的酒杯,倒了一杯酒,又为穷奇斟满,他向傲狠和穷奇微笑致敬,“敬我们的‘瞒天过海’大计。”
“敬我们的宿命。”穷奇举杯回敬。
“敬神魔血脉。”傲狠莞尔,向他们举杯。
天台上,黑云压阵,雷声滚滚,通道的门紧锁,铣烽被紫色的异能量禁锢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夜凌云和风耀站在他的面前,全副武装,面无表情,他们的身后,天羽背对着所有人,负手而立。铣烽挣扎了几下,试图挣脱桎梏,却不济于事,他喘着粗气,放弃了抵抗,抬起眼,轻佻的眼角眼神冰冷,唇边笑意令人毛骨悚然:“冥王费尽心思设下圈套把我抓来这里,有何贵干?”
天羽转身,一双眼眸碧蓝如洗,年轻的面容不怒自威,纤瘦的身姿带着上位者不容忽视的威仪,恢复了记忆的她不再是原来那个小小的孱弱学者,而是一方主宰,她只是瞥了铣烽一眼,锐利的目光就令铣烽不寒而栗,如芒刺在背。
“铣烽,从现在起,你必须回答我提出的每一个问题,实话实说,”天羽微微拔高了语调,“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他们会对你做出什么惨无人道的事情。”
“冥王低估铣烽了,”铣烽背上冷汗津津,顶着天羽如刀的目光,嘴上逞强:“铣烽诞生于罪恶,在战争与阴谋中成长,见过无数人间炼狱,冥王觉得自己那两把刷子,能在铣烽面前翻出什么浪?”
“铣烽,别怪我没提醒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嘴硬的人可是没有好下场的,”天羽抬手示意,夜凌云心领神会,蝠爪蓦然现世,抵上铣烽心口,“你如果敢耍花招,我就割开你的胸口,将冥界彼岸花的种子放进你的胸口,它会以你的心头血做养分,将你慢慢吞噬,变成它的花泥。”
天羽话音刚落,夜凌云的蝠爪割破了铣烽胸口的衣服,爪尖抵住他裸露的心口,刺破了他的皮肤,渗出些微殷红血珠,天羽低沉着嗓音,逼问铣烽:“城里那场爆炸,究竟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冥王的眼线都看到了我家主人,又何必明知故问,”铣烽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被割破的衣物,复又抬眼对上天羽冰冷的目光,“冥王是聪明人才对,又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他的话显然是告诉了她答案,天羽见铣烽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想到百来条无辜的生命就这么被他们抹去,而他们却连一丝愧疚也无,不由怒从心头起,“既然真的和你们有关,那你们在策划什么?是什么计划值得你们牺牲上百人的性命!”
“计划?”铣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笑到眼角泛泪才停下,他用鄙夷的目光注视着天羽,冷笑一声道,“那不是什么阴谋,我敬爱的冥王,那是游戏,一场游戏,魔族的猎杀游戏。我们用百人祭的猎杀游戏唤醒了神魔血脉。”
“游戏?”夜凌云震惊,他抬头和同样惊讶的风耀,复又回头,对上面色阴沉的天羽,“冥王,他说游戏,龙戬之前和我们说过,龙神告诉过他,穷奇和另外一个游戏者在这个世界进行了一场不为人知的‘游戏’。看来这场游戏,和铣烽说的‘神魔血脉’脱不了干系。”
“什么游戏,”天羽冷哼一声,“说得好听,只不过是阴谋,偏偏说得那么好听。比起游戏,我更在意他说的神魔血脉。铣烽,你们动作那么大,就是为了唤醒神魔血脉?”
“冥王是狼族王室,应该听说过‘神魔血脉’吧,”铣烽放松了身体,坦荡荡地和天羽对视,“他们可能没听过,但是冥王绝对听过。”
“天羽,他说的神魔血脉是什么?”风耀回头看向深沉的天羽。
“我也只是听过父亲说过一点,”天羽面色愈发凝重,“天地万物皆是依据天道而行,顺天昌,逆天亡,所有人,包括仙神人鬼妖魔,皆在天道的定数里,唯独有一个超脱天道之外,就是神魔血脉,神魔血脉号称‘天道异数’,虽然是神魔结合的产物,却是天地不容的存在,神与魔结合的血脉并非都是神魔血脉,他们的后代一般都随父或者随母成神成魔,但神魔血脉却是非神非魔,神魔双生,对他们来说,飞身为神或堕身为魔只在一念之间。神魔血脉虽然自创世起屈指可数,但每一次神魔血脉的降生都给天地带来一场末世浩劫,且他们力量之强大,几乎可以说是天下无敌,神也不例外;神魔血脉迄今为止造成过最大的一次灾难是第一代神魔血脉,他以一人之力,对抗全世界,那时人神鬼妖魔都元气大伤,几近无一战之力,那时天地寂灭,几乎灭世。”
“冥王知道的还是不少嘛,”铣烽露出邪气的笑容,“你们有所不知,我家主人就是神魔血脉,他的父亲还是九天神域一位德高望重的神明,虽然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和那位神明的血缘关系。他体内的神魔血脉觉醒得不完全,多亏那场猎杀游戏,他的血脉才得以完全觉醒。一百位恶念缠身的人,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组织了一场猎杀游戏,唤醒了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他们应该感到荣幸。”
“你们疯了!”幻天剑突现,剑锋直抵铣烽咽喉,天羽眼神一凛,杀机展露,“唤醒神魔血脉,那是天地大劫!不说你们,七大平行宇宙都岌岌可危,万物生灵都将迎来灭顶之灾!”
“那是你们要操心的事,”铣烽不以为然,面对天羽的怒气淡定自若,“对你们来说是劫,但是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转机,主人是穷奇,是魔族最强大的种族,铣烽和魔族要做的,就是帮助他觉醒,带领我魔族脱离神明的诅咒,成为天下最强的存在!”
“魔族逆天而行,是要遭天谴的!”天羽深觉铣烽和魔族不可理喻,“你们魔族就不怕其他种族联合起来共同讨伐你们吗?”
“魔族怎么样是魔族中事,无需冥王费心,”一袭真红直裾的少女凭空出现在铣烽身后,手里还抓着个昏迷不醒、额头血流如注的火麟飞,威胁天羽,“但冥王再不放了铣烽,这个年轻人的命,我可不敢保证。”
“您居然亲自来救锋吗?”铣烽回头冲来人一笑,“看来主人没有放弃锋呢。”
“你居然抓了火麟飞来要挟我们,”夜凌云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来人,“你也是穷奇的手下吗?”
“我可不是穷奇那个小孩子的手下,”少女微微一笑,向他们介绍自己的来历,“我叫傲狠,是魔族的执教长老,当然可能你们更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梼杌。”
“你是梼杌?!”风耀大惊失色,“和穷奇齐名的四大凶兽之一,‘梼杌’!”
“这个小伙子倒是挺清楚,”傲狠笑得如沐春风,“既然知道我的来历,那就请放了铣烽吧,否则,就别怪姐姐我先礼后兵了。”说完,袖中滑出一支秋水长剑,轻薄剑锋架在了火麟飞的脖子上。
“可恶。”夜凌云恶狠狠地骂了一声,随即将目光转向天羽,天羽,抿着唇,拧着眉,面色不善。
“你先放了我们的人,不然我也只能抱歉了。”天羽剑锋又逼近了铣烽,他的脖颈上渗出零星血渍。傲狠出乎意料地先妥协,将火麟飞甩在旁边的地上,风耀立刻上前扶起火麟飞,他的双眼一直警惕地盯着一身云淡风轻的傲狠。
“我已经做到了,请冥王也说到做到,放过我的人吧。”
天羽艰难地抬起手,一点寒光闪过铣烽的眼睫,一声破碎的声音,桎梏铣烽的异能量应声破碎,铣烽得了自由,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着夜凌云等人洋洋得意地抱拳称道:“后会有期了,各位。”
“别贫嘴了,走了。”傲狠拽起他,化光而去。留下不知所措的几人在原地。天羽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若有所思。1
作者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