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照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将藏匿于黑暗中的一切都曝光。穷奇独自坐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上,他捻着一朵枯萎的红百合,眼神迷离,喃喃自语:“你为什么在临终前才告诉我你有了我的孩子,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永远没有那个毕磊重要,没有你的族人重要,天下人都说我无情。呵,你知道吗?在我眼里,你才是最无情的那个。”他的眼前浮现了那个离去的身影,那个让他心心念念了千万年之久的少女,滚烫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模糊了他手里的红百合。泪水溢出眼角,沿着脸颊留下,他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他亲吻着枯萎的花朵,仿佛亲吻着自己最亲密的爱人。
“穷奇大人爱她吗?”焱钧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独自伤神的穷奇。
“我爱她。”穷奇对着焱钧举起红百合,“就像红百合一样。”
“但是她不爱我,她爱的是那个被我害死的毕磊。”
“但她生下了你们的孩子。”焱钧取下他指间的红百合,别在穷奇的胸前,枯萎的花朵像一朵黑色的葬礼花,“她如果不爱你,又何必力排众议生下那个孩子。”
“焱钧,”穷奇望向焱钧深邃的双眼,“你爱你的妻子吗?”
“嗯,我爱她。”
“真好,”穷奇带着羡慕的语气道,“她之所以生下那个孩子,只是因为她需要我有一个可以对付的软肋,一个可以让我败给炎麟的软肋。”
“穷奇大人,那你恨她吗?”
“我恨她,”穷奇想了想,继续说道,“但我更爱她,我对她的爱胜过对她的恨。”
“她曾经劝我放弃这场游戏,”穷奇冷笑了一声,“焱钧,你要知道,我虽然爱她,但我不可能放弃这场游戏,不管是为了穷奇家族,我母亲,还是为了这个虚伪的天下,我都不可能放弃,比起一个不爱我的人,我更愿意选择我的母亲。”
“九泉之下的夫人不会希望你这样的,”焱钧摇摇头说道,“这不是夫人的初衷,她不会想到她的儿子做这样的选择。”
“是不是已经无所谓了。”穷奇自嘲道,“既然我已经走上了这条不归路,那么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你该回去了,再不回去他们该起疑了。”穷奇下了逐客令,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被焱钧叫住,
“穷奇大人,我还有一事相问。”
“是关于你妹妹吧,”穷奇回头看着冷着脸的焱钧,“你放心,我没有想要害你妹妹,我之所以拉她下水,不过是希望你们兄妹团聚,算是我的歉意,你对我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我不会对自己的人真的下黑手,毕竟我们的事你妹妹也是知情人之一,当年为了计划的进行,我迫不得已才这么做,至于孩子身上的禁术,我想炎麟会妥善处置,毕竟也是那个人的孩子。”焱钧没有再吭声,只是走上前,将一张照片递给穷奇,“她近期的照片。”
穷奇第一次露出激动的表情,“你是说她……”他颤抖着手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婴儿粉雕玉琢,冰雪可爱,很是讨人喜,穷奇的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良久,他的喉咙终于没有再发出奇怪的声音,他扶着焱钧的手臂,问他道:“她还好吗?”
“她很好。”
“她很像她的母亲,特别是她的脸。”穷奇哽咽道,“这是她出生后,我第一次见到她。焱钧,这是我的孩子,这是我和她的孩子,我和她的血脉!”穷奇难以抑制自己的激动,指尖不断摩挲着照片,仿佛他亲手触碰到了自己的孩子。
“她也很像你,”焱钧语气难得温柔,“她的眼睛很像你,她的头发和你们一样,都是红色的。”
“她有名字了吗?”
“没有,”焱钧摇摇头,“她曾留下遗言,她希望孩子的名字由父亲来取,她只给孩子取了小名:枫。”
“枫叶的枫吗?”穷奇喜极而泣,“她很适合。”
“你想好她的大名了吗?”
穷奇摇摇头,“等结束以后吧,我想亲自见到她再取。”
“也好。”
穷奇丢下照片,照片刚落地,就被地面上冒出的火舌吞噬,只留下一堆灰烬。焱钧微微蹙眉,“不留下做个念想吗?”
“留在身边只会让我分心,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穷奇打开门,向门外走去,“这大概就是我和炎麟的不同,我从来不会因为儿女情长放慢我的脚步。这也是她不会爱我的原因吧。”
“穷奇大人……”
穷奇摆摆手,“回去吧,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是。”
焱钧对着穷奇深深鞠了一躬。
炘莹慢慢悠悠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这座城市刚遭受过重创,但现在因为在灾难中重新振作的人类,它也焕发新生,良田美池,阡陌交通,高的楼,宽的路,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模样,仿佛从没有发生过那场天灾。
“炘莹!快点!”荆琰在远处向她招手,穿着t恤牛仔裤,趿着一双夹脚拖鞋的他倚着闪驰,叼着烟卷,像极了混迹黑道社会的混混青年。炘莹一个瞬移就到了他面前,她皱着眉抽下他嘴里的香烟,“你这咬着什么?味道好难闻?”
“来自地球的减压剂。”荆琰嬉皮笑脸道。
“我虽然不知道你这个打扮是怎么回事,”炘莹眯着眼挖苦道,“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这个样子说你是奸人歹徒绝对大有人信。”
“你怎么和龙戬说一样的话。”荆琰挤眉弄眼,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以为龙戬是单恋,看来你们……嗯……啧啧……”
“说一样的话又不代表什么,”炘莹不以为然道,“而且他那不是单恋,我对他也没有那种感觉。”
“算了吧,麟族高层里有几个不知道他经常对你嘘寒问暖,做这做那,当年你差点没命,他在帝尊面前哭的那个叫惨啊,我都差点哭了,你说说,这么多年,除了你,他有对谁这样。”
“他对我好并不是喜欢我。”炘莹垂下眼皮,“他只是因为他心里的愧疚感,他当初杀了我,害我白龙族满门被屠,他是为了赎罪,所以他才对我这么好。”
“那你怎么一听说他受伤了就迫不及待和帝尊申请和四哥交换调来地球,我看这都是你的借口而已。”炘莹觉得比起日理万机的护法,或许在八卦界荆琰能混得比现在还要好。
“怎么不说话了。”荆琰戏谑道,“堂堂左卫大将军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吗?”炘莹不理会他,只是指着天空,面无表情道:“荆六,你再胡说八道下去,天就要黑了,小心睿二再次把你的脸踩在脚下。”
荆琰看了一下时间,果然已经不早,他对着炘莹咬牙切齿道:“算你狠,总有一天,我一定能挖到你的八卦。”
炘莹扬起头,微风拂过她莹白的发,露出白皙的脖颈,烟紫的瞳顾盼流转,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年轻的左卫将军背对着光,只一眼,便风华绝代。
“奉陪到底。”
漫山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翻阅队里传来的资料,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让她烦躁,凶手近在眼前,她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逍遥法外。
“找到突破口没有?”队长敲了敲漫山的桌子,“离上头给的破案期限越来越近了。”
“要是找到了线索,我现在应该在去抓捕犯人的车上,而不是坐在这里盯着资料查口子。”
“我觉得你可以去找一个人,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谁?”漫山立刻有了精神。
“天羽教授。”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漫山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在了桌前,“头儿,不是我泼你冷水,找她查案子,只是做无用功。”
“我原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看这个。”队长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漫山,“有人给我们送了封匿名信,上面记载的东西你会觉得很有趣。”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信封写匿名信,这是哪家老古董啊。”漫山接过信封打量道,“不过这确实比电子邮箱保险,这样我们也查不到写这封信的人,虽然笨,也不失为一种有效的办法。”
漫山漫不经心地打开信封,对着内容一目十行,看到后面,她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这个是……”
“很惊讶对吧。”队长淡定自如,“我一开始也很惊讶,谁会想到天羽教授手里会有这种东西。”
“天羽教授是孤儿,她手里的这个东西肯定是她的父母留下的,但她的父母又是谁?”漫山支着下巴思索道,“头儿,我觉得恐怕我还要再找一次那个苗条俊,这一切的一切都隐隐指向他。”
队长摊手道:“漫山,提审这个人可不容易,他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他背后保他的那个人可不是一般的位高权重,你也看到了,虽然这件案子事关重大,但对保他的那个人来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漫山站起身,收起信封,扶着队长的肩膀说道:“但我相信头儿总有办法,对吧。”
“你这个丫头,鬼精鬼精的。”队长失声笑道:“虽然困难,但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漫山你要把握住度,不然上头那里我可不好交代。”
“是,”漫山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