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皇。”
漫天风雪中,雪皇独坐廊下,欣赏这银装素裹的世界,风耀挎着闪灵剑,默默侍立一旁,“麟帝有消息传来。”
“说。”
“他命令我们做好准备,不日三护法炽天将带人从修罗城出发,秘密抵达圣界。”
“三护法?”雪皇微微侧头,“他不是去了地球吗?怎么又在修罗城了?”
“您看这个。”
风耀递上一个赤色卷轴,雪皇眉头一跳,才意识到为什么炎麟会让炽天亲自跑一趟,“赤麟卷轴?”
她展开卷轴,上面的内容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没想到小小的修罗城竟然藏龙卧虎。”
“雪皇......”
“风耀,兹事体大,这件事你安排心腹前去,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能泄露半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必要时......必要时......”雪皇平淡的面容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我明白了。”风耀低头行礼。
“真抱歉,你刚从地球回来,就安排这种事给你。”
“雪皇见外了。”风耀不假辞色,“为天下太平,为正义,风耀义不容辞。”
“去吧。”
“是。”
雪皇目送风耀离去,叹了口气,往日平静无波的眼眸泛起了涟漪,“火麟飞,我虽然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但我相信你有你自己的考虑,你绝对不会辜负世人对你的期望。”
这次地震虽然让学校不少建筑坍塌,但庆幸的是学校的多数老建筑还是经受住了这次考验,成了地震的幸存者之一。石板也因为这次案件被转移到了学校的一座古老院落里,严加看守,吸取了教训,学校加派了人手,不仅外面看守的人数多了一倍,连里面看守的管理员也加了人手,改成了三班倒,说是密不透风也不为过。人员虽然大洗牌,但与案件有牵扯的小胖墩还是雷打不动地做着他的管理员职业,在外人眼里,这着实耐人寻味。
“外头流言蜚语满天飞,你倒是悠哉,窝在这里打游戏。”焰尘穿着一身满是灰尘的衣服走了进来,“我刚从救援队那里过来,你的谣言可真的是比得上娱乐新闻上的花边了。”
“这不都是托火麟飞那个家伙的福吗。”小胖墩捧着游戏机神情专注,“我安安稳稳的日子不好好过,跑这里来受罪。”小胖墩抬头看着蓬头垢面的焰尘,一脸戏谑,“我们焰尘护法这是从救援队过来还是刚被救出来啊。”他对着焰尘做了个拍照的手势。
“去你的。”焰尘笑骂了一声,随手办了张椅子坐下,点燃了唇边的香烟,“胖子,明天开始大哥会过来保护你,顺带调查那桩案子和穷奇的关系。”
“那你呢。”小胖墩有些舍不得焰尘,毕竟一起狐朋狗友了这么久,这么多人除了火麟飞,只有荆琰和焰尘与他最合得来,火麟飞日理万机已经难再见到他了,荆琰又去了天羽那里,现在连焰尘也要离开了吗?
看着这个虽然还是二十多岁面貌却已经是大叔年龄的人一脸落寞,焰尘多半猜到了他是因为什么这么难过,心底不由出现一丝暖意,他笑着捏捏他的脸颊道:“我去调查一些东西,等调查完了,我就回来。”
“那会有危险吗?”
“不会。”焰尘摇摇头,这是他第一次对他撒谎。
“早去早回,等你回来了,我们一起去保护天羽。”
“好。”焰尘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先去把衣服换了吧,啊,对了,天羽说想和我见一面。”
“天羽?羽君?”准备起身的焰尘身形一滞,“她来这里?”
“哦,那倒不是,学校之前不是说要研究这个石板吗?这个石板就被上交给了文物研究所处置,现在文物研究所和学校合作,专门组建了一支团队来研究这个石板,参与研究的除了文物研究所的,还有学校一些教授,天羽不知道为什么也在这次的名单里。”小胖墩撑着腮,苦苦思索,“但天羽却联系我说想要私底下单独和我见一面,你说这事怪不怪。”
“这事不怪。”焰尘看着外面的阳光,“她怕是看到了石板上的文字。”
“这和石板有啥子关系?”
“一言难尽。”焰尘的手指生生在椅子上掐出了指痕,“你就照她说的,和她见一面吧。”
“哦。”小胖墩虽然不理解其中的关节,但他知道,焰尘有他自己的理由,“阿飞那边......”
“帝尊那边我会去解释。”焰尘起身走出了帐篷,临出门时回头看着小胖墩道,“胖子,这次,这次就靠你了。”
“放心吧,我可是超兽战队的队长。”小胖墩露出一个臭屁的笑容,“毕竟阿飞和天羽都是我的好朋友。”
“嗯。”焰尘的目光变得柔和,“我放心。”
管理员的值班室,小胖墩咬着棒棒糖打卡上班,刚进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早已坐在里面等候,接班的管理员为难地看着他,“苗条俊,天羽教授来了,她说是来找你的,和你约好的。”
“嗯,对。”小胖墩点点头,“教授和我约好了,没事的。”
“好,”管理员松了口气,“那我先下班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小胖墩目送那个人离去,确定他已经离开,这才走到值班室的角落,从箱子里取出一瓶水,递到天羽面前,“大教授等了那么久也渴了吧,喝点水吧。”
“谢谢。”天羽点头道谢,“嗯......苗先生,我之前在电话里.......”
“你叫我胖墩吧,不用那么见外,我还是喜欢别人这么叫我。”小胖墩听到天羽那么客套叫他,鸡皮疙瘩了一地,不亚于火麟飞嗲着声音叫他大名,“天羽教授找我,是为了那块石板?”
“嗯。”天羽点点头,“我想看看那块石板。”
“研究所和学校不是安排好了,等过两天一切安定下来就着手石板的研究吗?”小胖墩眯着小眼睛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战友,“天羽教授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提前看石板。”
“恕我无可奉告。”天羽摇摇头,“请你放心,我不会对它做什么。”
“恕我不能答应你,”小胖墩摇摇头,“作为文物的保护者,我不能让一个意图不明的人靠近它,哪怕你是研究者。”
“可是......”天羽后面的话他还没听清楚,眼前一黑,就突然失去了意识,肥胖的身躯重重倒下,阴鸷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铣烽?”天羽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青年,他的身上还穿着白大褂,胸口处还别着三两只水笔,“你怎么会在这,还有......”
“天羽教授也是为了这个吧。”铣烽打断了她的话,从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张泛旧的兽皮,兽皮上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号,那些符号在天羽的眼里熟悉而又陌生,这些符号和那个东西上的图案何其相似。
“你为什么会有这个东西?”
“这个?”铣烽扬了扬兽皮,“我和教授的目的是一样的,至于这个从哪里来的,就和教授无关了,不如我和教授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教授答应和我一起破解这个秘密,我们各自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件事结束后,我们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教授放心我会保密的。”
“我如何相信你。”天羽的神情变得警惕,手悄悄摸向身后,“我很难相信你会不会向学校告密。”
“我要是真的想向学校举报教授,早在您联系这个胖子的时候学校就已经找了您谈话。”铣烽淡定地从怀里取出一支防狼喷雾,“您说是吧,教授。”
“什么时候......”天羽摸上后口袋,原来放在口袋里的喷雾已经不见了,她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依旧云淡风轻的青年,那张带着笑容的俊俏面容此刻在她眼里代表着恶魔的微笑。
“我想聪慧如教授,也应该明白我的诚意了吧。”铣烽随手将喷雾放在桌子上,“教授放心,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天羽低头思索了良久,沉闷出声:“我答应你。”
“教授是个聪明人。”铣烽抚掌大笑,“今日之约就此达成,教授可以回去耐心等待我的消息,无需再费心,教授想要的,到时我会如数奉上。”
“那么我先告辞了。”铣烽大喇喇地打开门大步踏出,临出门时回头对着天羽笑道:“至于地上那个胖子,就请教授解决吧。”
“你......”
铣烽丝毫不理会天羽,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连这种约定都答应吗?”小胖墩从地上爬起来,“天羽,这是恶魔的阴谋啊。”
“你没晕过去?”天羽挑着眉看着他,强压下心中泛起的波澜。
“这种小计俩还骗不过我,我攻击能力不足,但是防御能力绝对一流,”小胖墩捂着被手刀砍过的脖颈低低呻吟,“天羽,和这种恶魔合作,你会后悔的。”
“我也没办法。”天羽想到什么似地从口袋里取出异能锁,“我想知道我的身世,这个东西是解开我身世之谜的唯一线索,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你才想看石板?”小胖墩盘腿坐在地上,摸了摸后脑勺,明知故问道,“嗯......但是这和石板有什么关系?”
“这个上面的符号和石板上的东西很相似,”一切都被戳穿,也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索性大大方方地摆了出来,她给他看异能锁上的古文字,“所以我想从这个入手,说不定能解开我的身世,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谁。”
“你坚持要知道?”小胖墩的目光锁在了天羽的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是。”
“明日是值夜,明天午夜,你来这里吧。”小胖墩挠了挠头说道,“不过不能让铣烽知道,记住,离他远一点,那个人比恶魔还要可怕。”
看着小胖墩严肃的表情,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一闪而过,天羽恍恍惚惚,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们以前见过吧。”
小胖墩一愣,他摇摇头,面不红心不跳地撒了谎:“没有,可能是哪里擦过肩吧。为什么这么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认识你,却对你莫名地心安,就像面对我最值得信任的朋友一般。”
“是吗?”小胖墩眯着小眼睛笑道,“教授在学校里也是很有名的,哪怕是市里面的大人物,又有几个不知道你这个学校史上最年轻的教授,能和你做朋友,让你信任我,有这个感觉,是我的荣幸。”
“过誉了,虚名而已。”天羽谦逊道,“那么明晚见了。”
“再见。”
小胖墩目送她离去,直到她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一直压抑的情绪终究没绷住,随着眼泪一下子溃堤,他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计灵从暗处走出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别哭了,苗条俊。”
“计七护法,我们是一起从血海里拼杀出来的战友啊!”小胖墩抽噎道,“她是我的朋友啊!可现在我们却变成了这样,我们不该是这样的啊,她刚刚喊我先生,喊我先生,她不该这样,她本来应该和阿飞一样,喊我小胖墩的啊。”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计灵递上纸巾,“等着一切结束了,一切都会变成原来的样子的。”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小胖墩接过纸巾,吸了吸鼻涕,
计灵应了他,走了出去,刚把门带上,就听见里面又传来了压抑的抽泣声。他叹气道:“对不起,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不让你来做这个,你的痛苦会不会少些。”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焱钧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的眉头蹙起了深深的沟壑,“就像这世界上从没有后悔药。”
“大哥......”
“让他静一静,哭一会吧,发泄出来或许会好一点,”焱钧的目光深邃而又锐利,“至于我们,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