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蛟和泰雷先送信泽回去找书颖治疗,铣烽回学校继续我们的计划,信泽的伤好了烛蛟就马上回来。”
“是。”
黎明的天空逐渐乌云密布,大雨将至的前夕,狂风席卷了大地。穷奇一个人踽踽独步,行走在废墟间。地震后的城市,满目疮痍,在穷奇眼里,虽然比不上他经历过的战场惨烈,却也是末日一般的场景。往事浮现过他的眼前:
被囚禁的女子、昏暗的地牢、血腥与迷幻的欲望、初生的婴孩、致命的毒品、红色的百合花......
“血统就那么重要吗?父亲!你说话啊!”刑场上身形削瘦的少年抬头看着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男人,目眦欲裂。他的身后,一个女人被熔进了琥珀中,摆放在血泊中,她没有了生命的气息,她的灵魂也被锁在了体内,再也不能进入轮回转生。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少年,高处须发皆白的长者命令卫兵拿下了少年,
“执法者不能有情,你记住,你和我们一样,你也不能有情,爱情,友情,哪怕是亲情,你也不能有。”
“凭什么!我的人生凭什么要由你说了算!”
他被他的父亲打晕了过去,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是那个长者模糊的面容,和他那仿佛远在天边的声音,“就凭你和我们留着一样的血。”
“你不必放在心上,这一切,我们都当做没发生过。”
被囚禁在地牢的女人躲在阴影里,看不清容颜,她裹紧了已经有些破损的衣服,略低的衣领暴露了身上青紫的淤痕和刚凝固的血痂。她始终低着头,从没有看过面前裹着黑袍的青年一眼,“穷奇,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事,无须放在心上,我是你手上的囚犯,你对我做出这种事,我一点也不意外。”青年低头看着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下一次,就是敌人。”曾经是阶下囚的女人一身铠甲,孤身站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头盔盖住了她的脸,谁也不知道她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她站在穷奇面前,在他的胸口别上了一朵红色的花朵,“这是来自一个不知名地方的花,听那里的居民告诉我,这朵花叫红百合。”红百合的颜色很艳丽,百合花的颜色就像远去的她的头发,火一样的红色,血一样的红色,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她......
大雨倾盆而下,浇醒了沉湎于往事的穷奇,他低头,捂着心口,那里曾经别过一朵红百合。“那个人说得很对,”穷奇自言自语,声音沙哑,“我跟他,流着一样的血,我跟他注定会是同一种人。”
“穷奇注定是这个世界的噩梦。”他的眼睛里开始闪烁着阴冷的光,踩着大雨,走向远方。
“你的内心开始出现了裂缝,”龙神撑着伞,向穷奇迎面走来,“你的内心不再被野心填满,你的内心开始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我自己的事,”穷奇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衫,雨水顺着他的面具流进他的衣领,“观众没有资格对舞台上的演员指手画脚。”
“可是观众有权对不尊重舞台的演员表达不满,”龙神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穷奇,你的心里,什么时候开始长出了一朵红百合。”
“从我第一次见到她起,”穷奇对龙神的嘲讽视若无睹,“但那朵红百合在她离开的那刻起,就枯萎了。”
“呵,你这个答案有点意思。”龙神收起了伞,一挥手,乌云散去,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世界,彩虹挂在了天际,“穷奇,你最好记住,像那位大人当初对你说的那样,我们流着一样的血,你不要再试图动情,炎麟的今天就会是你的明天。”
“啰嗦。我的人生,由我自己做主。”穷奇捂着胸口,“哪怕我有着和你们一样的血,我也不会和你们一样的。”
“是吗。”龙神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朵怒放的红百合,“穷奇,其实你自己心里知道,你注定会变成我们这样无情的人。”他将红百合抛向了空中,红百合燃起了火焰,化作一堆灰烬,掉落在了穷奇面前,
“穷奇,该把这朵花忘了,就像你说的,你心里的红百合早就枯萎了,还在妄想什么呢。”龙神不去管对着灰烬出神的穷奇,径直走过他的身边,离开了那片废墟。
“是啊,红百合已经枯萎了,还在妄想什么呢。”
“游戏?”风影托着下巴思忖龙戬说过的话,“那个龙神真的是这么说的?”
“嗯。”龙戬为风影倒了杯水,“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人把这个世界当做了一个游戏场,在这个游戏场里设置了一场赌博形式的游戏,我们所有人都是这场游戏的棋子。”
“包括火麟飞?”
“包括火麟飞。”
“这个人有很大可能是穷奇。”焱钧带着一众护法走进了帐篷,“风影将军,打扰了您养伤,焱钧很抱歉。”
“没关系。”风影摇摇头,“我也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夜凌云他太杞人忧天,坚持要我再修养几天而已。”
“那就好。”焱钧点点头道,“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从远古起,我们就已经开始和穷奇打交道了,我们兄弟都和他交过手,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哪怕是我们也摸不清他在想什么,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游戏世界。”
“照这么说来,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穷奇。”龙戬皱眉道,“可他是上古凶兽穷奇的后代,穷奇和九天诸神都是不共戴天,龙神却说,这场游戏关系到九天诸神。”
“神的命运由一个世代罪恶的家族掌控,”焱钧摸着下巴道,“这也太蹊跷了吧。”1
焱钧老演员了
“太诡异了。”
“但是火麟飞还不知道这个事,”龙戬一想到这个就头疼,“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
“我赞同龙族长的话。”焱钧说道,“就算纸包不住火,至少要等羽君的事结束了再告诉麟帝。”
“对了,四护法怎么样了。”
“我们赶过去的时候烺四已经被夜护法救下了,现在计灵两兄弟已经护送他回麟城疗伤了,幸亏夜护法及时,再晚一步,烺四的命就丢在了那里。”焱钧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了那几个跟着他的兄弟,已经遭了毒手。”焱钧大致知道为什么修罗卫都丧了命,而烺崖却只是受了皮外伤,他大概已经知道五个护法与那个孩子做了契约,否则以他一贯的手段,现在的烺崖早就和修罗卫一样化成灰了。那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苗条俊打着哈欠从帐篷里走出,远处安置着石板的简易板房被安排了保安日夜看守。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挂的管理员胸牌,长叹一声:“我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阿飞做这种苦差事呢。”
“我当初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帝尊过来陪你这个胖子看石板这种苦差事呢。”同样打着哈欠的荆琰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啃着志愿者发给他这个“灾民”做早饭的压缩饼干,“晚上要防备铣烽他们已经够累了,白天还要陪这个胖子一天到晚瞎折腾。”
“荆琰小同学。”苗条俊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背着手摇头晃脑道:“我现在是你的上司,作为我的下属,你在我这个上司面前当面说坏话可是要不得滴!而且你不要叫我胖子,请叫我苗条俊!”
“好的,我的上司苗条俊,虽然说在上司面前说坏话是要不得滴,”荆琰学着苗条俊的样子摇头晃脑,“但你只是我的临时上司,请注意,只是临时,等结束了,你就是我上司,的朋友。”
苗条俊突然很想揍人,虽然他不会打架,也打不过荆琰。下属很欠揍但又打不过怎么办,在线等,急。
“话说,昨晚出什么事了,天羽那边出了好大的声音。”
“哦,你说昨晚啊,昨晚穷奇一伙人出现了,穷奇还把四哥打伤了。”荆琰三口两口把压缩饼干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饼干屑站了起来,塞满饼干的嘴含糊道,“他们不知道对羽君做了什么,可怕的是,我们还看不出他们对羽君的身体做了什么手脚。”
“阿飞知道吗?”
“帝尊收到了消息,但他忙于公务赶不过来,只有大哥几个赶了过来,四哥昨晚受了伤,现在回麟城养伤了。”荆琰嘟嘟囔囔道,“本来就短人手了,偏偏又少了一个。”
“话说,穷奇是谁?”苗条俊摸着短短的下巴问道,“又是长老阁的余孽?”
“哦,穷奇啊,用你们地球人的话说是宇宙第一大魔头,他是我们的老对头了,也算是宿命的敌手了。”荆琰想着该怎么解释,“长老阁和铣烽他们都是他的手下,他的性格,嗯......比长老阁还鬼王吧。”
“哈?”胖墩有些不懂荆琰的这个比喻,“所以是什么样子的性格,是有多可怕。”
“这么和你说吧,他的实力和帝尊不相上下,帝尊曾中过他的计,当初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哦,当然那是还没有轮回时候的事了。”荆琰的语气平淡无奇,却把苗条俊吓出一声冷汗,“那我们会不会都被他杀了!”
“杀倒是不会。”荆琰淡淡道,“但是穷奇是号称世代罪恶的凶兽一族,他们虽然手段残忍,但很少杀人,只会吃人。”
“吃人!”
“对啊。”荆琰眯着眼笑道,“特别是你这种白白胖胖,肉多油肥的胖子,他最喜欢一口咬住,慢慢咀嚼了。”
“六哥你别吓唬他了。”焰尘走了过来。“你又在胡说八道,他这种穷奇只会咬一半吃一半,先把下半身咬下来,把骨头嚼得咯吱咯吱响,然后再一口咬下头来,吸干净脑浆,把剩下的部分一口气带着灵魂吞进腹中。”
苗条俊好容易因为焰尘的话呼了一口气,还没等他缓过来,就被焰尘后面的话吓得脸色苍白,“这么可怕的吗?”
“对啊。”焰尘笑得如沐春风,“穷奇可是号称凶兽之首。”
焰尘话音刚落,一丝血腥的味道飘来,笑容顿时消失了,“遭了,出事了。”
“这个味道是......”荆琰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和焰尘对视了一眼就明白是什么事了,“快走!”
苗条俊被荆琰一把扛起,向出事地点奔去,
“哎哎!你们轻点!老人家骨头经不起折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