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霆走出白色的医用帐篷,身上还带着浓浓的消毒液味道,脸色凝重,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一行人急急忙忙凑上去,铉锴第一个开了口:“素霆,炎麟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炎麟已经醒了,那个天羽因为‘血鸾’的缘故,还在昏迷当中,但是都没什么大碍。只是炎麟的生命迹象,已经越来越微弱了,他的时间已不足一月,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吧。”素霆叹息了一声,驾驶着闪驰跑出大营去散心。大家也并未太多在意他的心思,现在对他们来说,天大地大,都没里面那两位祖宗大。就像素霆说的,天羽还正在昏迷中,炎麟虽然醒了,但精神明显地没有之前那么好,面白如纸,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他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床头柜上,敲得众人不由得一阵心惶惶,“铉锴,你之前不是说你要后天才到吗?”铉锴摸着下巴,笑得高深莫测:“秘密。”一旁的小胖墩鄙视道:“什么秘密嘛?这家伙逼着我日夜不休地赶路,差点把玄武号弄散架了。”炎麟看向睡在自己对面病床上的天羽,眼中闪过一抹不忍,“这里不适合说事,锴,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说话吧。”“好。”
军营的一角,炎麟背对着铉锴,大病初愈的他只是披了一条披风。此时士兵都去训练了,本就偏僻的地带变得更显荒凉。铉锴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袖口处掏出一枚阴阳双鱼,“这是启动天玄阵的钥匙,使用方法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炎麟转身,拿过躺在铉锴掌心的那枚双鱼,笑出了声,“有了这个东西,拔掉毒瘤就轻松很多了。”铉锴突然抓住炎麟的手腕,明明还是很有力的脉搏,为什么却给他一种不真实的虚浮呢,“麟,你知不知道,天玄阵比起其他阵法并没有太多差别,可唯一与众不同的是天玄阵的最大威力……”“铉锴,你别说了。”炎麟打断了铉锴的话,抽回手,拢紧身上的披风,“天玄阵是我们的最后一步,现在最后一步就在眼前,我们绝对不能心软,不然前功尽弃,你这样妇人之仁,只会害了我们所有人。”一向温和的铉锴终于忍不住了,他一只手拽起炎麟的衣领,另一只手指着他的心脏处,目眦欲裂,他怒吼道:“炎麟!为什么你满脑子只有那个计划!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心了!是不是你身上的‘炎龙’把你的心都给吃了?你告诉我,你还是不是,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能为朋友两肋插刀,敢在墨狂姐姐面前大言不惭,轻易承诺的炎麟。”相比铉锴的震怒,炎麟反倒是平静许多,他拨开铉锴拽着衣领的手,明明并不大的力气,却生生将铉锴攥得指尖发白的手轻易地拨开,他低眉淡淡道:“锴,我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被迫长大,却依旧像个孩子的炎麟了,你认识的那个炎麟,早就和凤洺姐,和素霆大哥他们一起,死在了一千万年前,就连超兽战队的那个火麟飞,也死在了麟族重见天日的那天,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只是麟族的麟帝而已。”炎麟的一字一句,就像一根根的针,一柄柄钝刀,将他的心扎透,一进一出,刺骨的痛,铉锴倚着旗杆滑落,瘫坐在地上,抱着头痛哭,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想要斩草除根,就只有这个办法。”炎麟蹲下身,扶住铉锴的肩膀,“锴,帮我,好不好?”“不要!”铉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我帮你,你就会死。”“你不帮,我也会死,你帮我,我死的就不会那么痛苦。”炎麟恳求道,“你是我的好朋友,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铉锴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他,“麟……”炎麟祭出一柄雕着双焰纹的秋水长剑,很像是他加冕大典上从大长老手里接过的那柄剑,他将剑紧紧握在铉锴手里,郑重道:“铉锴,这‘血麟’剑是麟族族长的象征,现在也是麟帝的象征,等我走后,你把这剑交给天羽,让她接替我的位子,然后将一切势力,都归到天羽麾下,有了这些人,再加上超兽战队和冥界的势力与威望,我相信,她一定有能力统领好七大平行宇宙。”“麟,你这相当于把整个天下都送给了她。”铉锴看着炎麟,“你至于做到这个程度吗?”炎麟低头,出神地看着地面,“当然至于,我无法亲自保护她,那就只能给她最强大的力量。”他抬头,直视着铉锴的眼,苍白的俊颜,红褐色的眸,却出奇得发亮,“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你和素霆,开始准备最后一步吧,素霆不知道要做什么没关系,你知道就好,我会安排屠戮调教的修罗死士帮助你们,这一次,我们只准成功,不准失败。”“你什么,都安排好了吗?”炎麟勾起一抹笑,眼底微微有些笑意,“当然,我是谁,我可是麟之子,炎麟啊。”铉锴将手掌贴上炎麟的胸膛,手贴上的地方,是那“炎龙”的头部,也是最接近心脏的地方,“万事俱备的最后一步,也是你生命的最后一步吗?你想做什么,我就帮你去做,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帮你去办。”“谢谢你,铉锴。”铉锴破涕为笑,“搞什么啊你,好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你也太客套了。”炎麟伸出手,嘴角噙着的笑容,带着刺骨的温暖:“对,你说得对,好兄弟,没什么谢不谢的。”“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炎麟嘛。”铉锴握住他的手,俊秀的脸上带着曾经属于炎麟的张扬笑容。
铉锴离去后,炎麟拢着披风,淡淡道:“出来吧。”
“你的朋友都没察觉到我,”白衣青年凭空出现在炎麟身边,“你倒是察觉得挺快。”
“让我失控,就是你的惩罚?”炎麟面色苍白,“如你所愿,这次惩罚,身心都遭受了折磨。”
“那你还要放弃吗?”
“选择不变。”
“是吗?”青年唇边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你就这么甘心放弃这一切?荣华富贵,江山美人。”
“荣华富贵与我而言不过是糖衣炮弹;至于江山,美人替我守。”
“你先别这么快认输,”青年抖了抖伞面,细碎的黄沙簌簌落下,“不如我们先来打个小赌。”
“怎么赌?”
“你手里有天玄阵的钥匙,我们就用这个来进行一场小赌,”青年朗声道,“看看你寄予厚望的美人能不能替你守住这大好河山。她若守住了,你认输的请求我就同意;若守不住,这天下,你终究要背负起的。”
炎麟沉默半晌,终是妥协:“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青年转身欲离去,“接下来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