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拾伍

出师即告捷，炎麟一击就将敌军监军打成重伤，大大振了麟军士气，以至于接下来几次战斗都是以告捷结束。庆功宴上，几个参战将领都喝得面红耳赤，就连炎麟也喝了不少，虽然没有到酩酊大醉的程度，但看起来也是微醺状态。一个族长端着酒杯，眉开眼笑道：“这几天，我们狠狠地打压了敌军的士气，看着他们落花流水，落荒而逃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啊。”

炎麟微抿了一口，淡淡道：“苍鹭族长这话说的不太好啊，作为一方将领，当胜不骄，败不馁，我们虽然取得了不小的胜利，但敌人依旧在与我们战斗，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是是是，帝尊教训得是。”

觥筹交错的宴会不由令炎麟心生厌烦，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庆功宴。龙戬和风耀放心不下，托了焱钧照看，就跑出去找炎麟。军营不引人注意的一角，炎麟坐在地上，举着酒壶，大口吞咽仿佛能将他喉咙灼烧的烈酒。

“火麟飞。”

炎麟抬眼，见是龙戬和风耀，不由轻笑道：“你们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你一个人出来，我们都不放心。”

“我一个大男人，又不会被人劫色，有什么不放心的。”

“话不能这么说，”戬、耀两人跟着坐下来，“你现在不比以往，需要多加小心。你也跟天羽保证过，你会平安地回去见她。”

炎麟眼中闪过一抹悲凉，“但愿吧。”四周顿时一片寂静，风耀盯着炎麟许久，幽幽道：“炎麟，其实战场下来后，我就想问一下。”

“你是想问那个所谓远古秘密吧。”炎麟喝了一口酒，松了口气，“这个秘密，自文明出现后，我们就一直死守，不让奸佞小人得知，一旦让奸人得知并加以利用，那么七大平行宇宙就会陷入水生火热之中，一千万年前就是因为这个秘密让大长老等人得知了，所以他们才想方设法，得到麟族大权。”炎麟突然看向龙戬，“龙戬现在是龙族族长，也应该知道，这个所谓的秘密吧。”炎麟不等龙戬开口，就娓娓道来，“焱、淼、鑫、森、垚，混沌时期创造世界的五行元素，它们蕴含着强大到可以弹指间毁灭一个宇宙的力量，谁如果集齐这五种元素，那么雄霸天下就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事，而毁灭七大平行宇宙也不过是轻而易举。所以这五行元素由有‘五方神兽’之称的五个族群分开守护，以防被奸佞小人所利用。”

龙戬点头称是：“炎麟说的没错。五行元素只拥有一个也会得到特别强大的力量，更别说集齐五个。这个秘密一直由五族族长守护，五行元素的藏身之地，只有各族族长才能知道。可是如今除了火麟飞所在的麟之一族外，其他四族所守护的元素早已因为自己族中的内战而下落不明。”

“大长老他们就是知道了这个秘密，才一心想要夺到族长之位，找到由麟之一族守护的焱元素的藏身之地。”炎麟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千万不能让他们得逞，不然会是真正的浩劫。”龙戬轻声笑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不让这帮人得逞。”

炎麟仰头饮干烈酒，眯着眼仰视阳光，“为了大家，也只能舍小家了。”

蟒城，城主府，医生进进出出，血水一盆接着一盆被端出。大长老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信泽，花白的眉毛紧紧纠在一起，灰色的人影不知从何处闪出，“长老。”

“灰鹫，救殿下。”

“是。”

灰鹫拨开两个医生，握住信泽的手就为他输入异能量，一个医生忙阻止道：“喂！病人经脉断裂，你随便给他输送异能量他会有生命危险的！”

“不懂就别乱插嘴！耽误了殿下性命岂是你担待得起的？”

令人吃惊的是，信泽的伤居然渐渐痊愈，被火云剑斩断的经脉，也开始重新连接上。灰鹫停止输送异能量，点了信泽身上几处大穴，他的性命总算是保住了。“天羽，天羽......”大长老本来舒展的眉毛在听到这个名字后再度皱紧，“做大事的人如此儿女情长，迟早有一天会被儿女情长拖累。我不允许我的继承人被儿女情长拖累。”

大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阿泽，我的继承人，必须完美。”

“大哥。”五长老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大长老眉毛微挑：“有事？”

“大哥，有关焱.....”大长老咳了一声，“有事我们外面说吧。”

“是。”

园中，仆从被遣散，只余大长老与五长老二人。

“说吧，什么事？”

“大哥，按照炎麟的时间来算，他已经活不过来年春天，他如果死得太过突然，焱的藏身之地我们将永远都无法得知。”

“想办法在他死之前找到焱，记住，一定要尽快找到焱，不然前功尽弃。”

“是。”

麟族军队营地北面，黄沙滚滚的峡谷，炎麟拖着病体，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早有人在这里等着他，来人白衣飘飘，眉目俊朗，他撑着一把青竹骨的油纸伞，面无表情。

“来了？”

“来了。”

青年转身扫了面色惨白的炎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那套说辞他们信了？”

“信了，”炎麟舔了舔干裂的唇，“比起元素秘密的泄露，藏在长老阁身后的‘他’才更需要保护。”

“说起那个人，你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轮回之后我就失去了他的音讯。”

“我听说数十万年前，他曾出现在白虎族，把一个白虎族搅得天翻地覆，甚至让白虎族赔上了一个英明的王和一个前途无量的王储。”

“他行事一贯乖张，你又不是不知道，”炎麟咳嗽了两声，“你这次来不是想和我闲话吧？”

“当然不是，”青年凝视着炎麟苍白的面庞，“‘血鸾之泪’解毒这种事你最多糊弄你那无知的朋友。以你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也不会中这种毒，你中了毒，迟迟不解，蓄着力量是想做什么？”

“我想把我的力量留给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炎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对不起，这场游戏，我现在想认输了。”

炎麟话音刚落，身边温度骤降，滴水成冰，飞沙刮在脸上像刀割般生疼，青年面无表情，眼中却隐隐浮着怒气：“认输？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想认输......”

炎麟话音未落，刚刚还站在不远处撑伞的白衣青年站在了他的身后，纸伞变成了轻薄利刃，架在了炎麟的脖子上，英俊的面容染上愠色，他的嗓音饱含杀机：“炎麟，你记住，你是她的孩子，你和他都没有认输的权利，在宿命之战来临前，你们谁都不准给我认输！”

短刃拍了炎麟的肩头一下，一道银蓝的光顺着刀锋窜进了炎麟体内，炎麟闷哼一声，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丝毫要反抗他的意思。

“这是我给你的惩罚，”青年站在他的身后，短刃已经重新变回了纸伞，他撑着伞，背对着炎麟越行越远，“你记住，在我眼皮底下，你和他谁都不能死，你们的生死不属于这里。”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风中，炎麟低着头，喃喃自语：“天堂和地狱，没有我选择的权利，只有我被选择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