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被他看得心里一颤，下一秒她一下子跪倒在地捂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呜咽。
河岸边那人并无反应，只是站着。
不远处的申时听见她的声音动了动耳朵，却是不敢再有过多动作。
对视的瞬间，他寡淡的眸子教凌落一眼便看了进去，而后各种繁杂的记忆突然涌了出来，令她一时之间不能接受。
片刻后一滴泪从凌落眼角滑落，她痛苦得表情终于有所缓解。
脑子里画面闪回到盘古阵。
无所事事，紫衣人出现……
“在下纪禹。”那人道。
……
画面又闪到她持参归来，他拽住她的手，带她出盘古阵，她扑倒在他身上，起身对视……
她跟在他左右，絮絮叨叨……
“你家在哪儿？”
“青枫。”
记忆里，是他的唇、他的眉、他的眼……
“纪禹！”骇人的冰蛟一跃而起，龙啸不绝。
纪禹……纪禹……
“别害怕，其他交给我！”
他御剑而去，帮她挡住冰蛟的追撵。
冰蛟欺人太甚，只攻击她，那边纪禹却拿出无上天参强行渡劫！
“你疯了！”她大喊。
在纪禹的刺激下冰蛟也被迫触动了天劫，一人一蛟缠斗在一起。
他双眼泛红，手握长剑像是失去了意识一般机械地战斗着。
他是为了她，他是为了她。
”他是为了你啊！”一道人声突然闯进脑海。
“嗡——”地一声，凌落猛然睁开双眼，哇的一口吐出鲜血来。
河畔那人这才眉眼动了动，眼底有了一丝情绪。白烨这是对她做什么了。
凌落趴在地上咳嗽着，身体不断颤抖。
“啪嗒啪嗒…”又是一滴滴眼泪滴落在软沙上，将它们的颜色浸染地更深了一层。
她抬起手接住自己的眼泪，心里又泛起一阵阵酸麻。
好难受……好难过……好……
“纪禹……”她喃喃低语，这两个字，仿佛刻在她命里一般，连叫出来都牵动她的心绪。
她闭上眼，脑子里是他略带笑意的面容。
“你无事便好。”他道。
略略手上用力，细沙嵌进了她的指甲，她抬眸向身前那人望去。
他还在，他还好好的呢，真好。
面色略显苍白，她的记忆回来了，纪禹还活着，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凌落心下一松，笑了笑。
只是她不敢靠近，那寡淡的眸子教她心生惧意。
纪禹此刻敛眸也不知想些什么，冷峻的脸没有一丝柔和之态。
良久，凌落在他面前不敢有过多动作，她也不知为何，腿都跪麻了，总觉得二人之间差的不是一两个阶层，比九卿最初带给她的压迫感还强。
由脑中传来的疼痛渐渐平复，胸腔还是隐隐泛起酸麻，但她心中依旧比较开心，毕竟他没事。如果他为救她而死，那她心中始终有一道坎过不去，现下一找回记忆就能知道他无事，好端端立在她眼前呢，实在令人高兴。
凡人纪禹的经历他都记得，此时她反应这么大，一向不懂得与人相处的纪禹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需要照顾她的情绪么，看起来不是太好，白烨也不知做了什么手脚，令她看起来如此狼狈。
他终究开了口：
“可愿随我去玉扶山。”淡淡的一句，交代了他的来意。
凌落听得他开口，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看向他，他着白色的衣，白色的靴，长长的睫羽下是那寡淡的眸…她撇开目光，微红了脸。
他的肩头浸上了月光，脸庞也是，长眉入鬓煞是好看，说不出的好看。
“可去。”他又言。
凌落定定地瞧他，她自是愿意的，去哪儿都行，可，她却不好意思这么轻易就答应。
纪禹这时却不明白她是如何想的了，她这是不愿意去么，那自己要如何做才能让她跟着自己？他这几万年来从未有过需求，也因此从未被人拒绝过，这一下子倒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早知如此，他便该向白烨讨教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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