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顾思言到了莫府，被丫鬟带到莫熙的房间。

她还没醒。

顾思言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床上的莫熙。她清瘦了许多，脸颊两侧略微有些凹陷，跟他初次见她时判若两人。

“梦里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他小声低喃。不停地替她擦着泪水，可刚擦完眼角又湿了。

他陪她待了很久，离开时也没有叫醒她。

但，带走了她捏在手里的那条祈福带。

立春过后，天气逐渐回暖，莫熙的身体逐渐好转，能够在下人的搀扶下到院子里看一看新发的绿芽和花苞。

“爹，这些东西哪来的啊？”看着前厅里摆满了金银丝帛，莫熙满脸疑惑地问莫员外 。

心中又不免担忧起来。爹爹不会要把她嫁出去了吧。

“顾家公子来提亲了”莫员外说。从表情到语气都是说不出的高兴。

“果然”莫熙心想。

“爹，我病还没好呢，我不嫁”莫熙语气里不免有些嗔怪。

“我还没说顾公子是谁呢，你就急着推脱”

“不管是谁，女儿都不嫁”莫熙利落地说。

“爹，你把这些东西都退回去吧”。说完，转头便要往外走。

“那如果是你想嫁的人呢”莫员外打趣她“之前不是还扯着人家的袖子不肯松手吗，现在这……”

“爹，你说，顾家公子是……是……”莫熙还没等他说完，就回过头急切地问。可是太激动了，后面的话说了好几遍也说不完全。

“既然我们熙儿都说了不嫁，那这些东西我就只能都退回去了”看着莫熙这幅样子，莫员外又逗弄起她来。

“别别别，爹 我嫁，我嫁”

莫员外收了脸上的嬉笑，语气郑重却温柔“熙儿，这病该好了”。

是啊，不仅仅是这场病，还有她的心病。

没过多久，莫府上下贴上了对联，挂起了灯笼红绫，顾府如是。

夜半，宾客散尽，只剩红绫烛火还在风中飘飞摇曳。

顾思言走进新房，挑起她的盖头。那张娇小玲珑的脸被映照在暖黄的烛光之中。

他只静静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当时为什么不认我”她先开口，言语里有些委屈。

“对不起，差点把你忘了”他轻声说 ，然后抱住她。

那晚，他一直认定她认错了人，可当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推掉的那一刻，他触碰到她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扭了一把，疼，却好像还多了些什么。

为什么她见到自己那么激动。

为什么那么认定自己与她相识。

她明明喊自己“哥哥”，但那种眼神分明就像是在看爱人。

明明不记得见过这么一个人，可怎么把她推开的时候心会那么难受。

离开之后，他不停地想，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需要一个答案。

从莫府离开后，他拿着那条红丝带，好像知道了自己需要的答案该到哪里去找。

清水寺祈福树下

他的答案，找到了。

她靠在他肩上，小声呜咽“哥哥，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很久，等你很久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烛火映瑶红，眼前人，心上人。

幸好幸好，一切都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