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莫熙真的变了，她把之前时时挂在嘴上的“哥哥”收了起来，收回了心里。

而外面人嘴里谈论她的话题也变了，从之前的莫家小姐如何糊涂，变成了某家有钱人家的公子请了媒婆，带着大箱小箱的金银珠宝，稀珍古玩前来求亲。

莫熙身姿样貌本就十分出众，且又出自大户人家，即使爹娘对她再过宠爱，才学礼法也是一样不少，让她一一学至精通，之前碍于城中遍传她疯魔痴颠，没人上门，如今一朝病除，各门各户公子少爷自然都请着红娘媒婆争抢着前来求亲。

“熙儿，有没有看上的”莫夫人调笑着问。

“没有”她答。

“都来了这么多了，怎会一个都看不上”莫夫人纳闷。“我觉得李家公子就挺好的，清秀俊郎，才学渊博，家境也不错”

“刘公子也不错，父亲在督察员任职，家境殷实，听说他还是去年的科举状元呢，如果你嫁过去……”

“娘”莫熙打断说得兴致高烈的母亲，朝她撒娇道“女儿现在还不想嫁呢”

“好好好，先不嫁”莫夫人笑得更加灿烂。

中秋晚上，莫熙到城中游玩。之前父母不怎么让她出门，在家中待久了，现在出来，看到城中的热闹繁华，兴致高涨，这个摊位前看看，又跑到下个摊位。

慢慢的，人多了起来，莫熙被挤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因为刚刚玩得太兴奋，顾不得身后随行的丫鬟，现在回头，早已不见了踪影。

“小姐，小姐”

莫熙踮脚，抬着眼在人群中找声音的来处。

“小桃……”莫熙用声音回应。

“抱歉”被旁边的人一挤，莫熙身体后倾，狠狠地撞进了身后人的怀里。

“无妨”声音干净清雅。

循声抬头，莫熙惊了，也愣了。

那张脸，是在她梦里出现了千千万万次，却怎么也看不清的那张脸。

“哥哥”两个字轻柔柔的从她的喉咙里跳了出来。

“姑娘，你……没事吧”顾思言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将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

“哥哥，你是我哥哥”她哭了，激动地一把抱住他。

“姑娘，请自重”他扯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你认错人了，我是家中独子，从没有过什么妹妹”他的声音礼貌且疏离。

莫熙愣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几秒后她上前攥着他的衣袖，“不会的，不会的，你肯定认识我的，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她哽咽着问，眼泪接连不断地从脸颊流下来。

“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他将音量提高了几分。

“你还记得这个吗？”她慌乱地拿出那条红丝带。

是的，她终究放不下，两天之后又把它从匣子里取了出来。

“这不过是清水寺门前一条普通的祈福带，有何特别之处吗？”他接过那条褪色的红丝带，看了一眼又放回她手里。

“你仔细看看，求你再好好看看”她呜咽着，不去接。

“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小桃喘着粗气跑到她跟前。

“你是”看着眼前儒雅清俊的公子，自家小姐还紧紧拽着他的袖口，小桃问。

“你家小姐认错人了，情绪有些激动，你把她带回去吧”还是那么谦和有礼，只是依旧没有过多的感情。“这位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之前跟你并未见过”

“至于这条祈福带，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说完，抬手覆上她那只拽着自己衣袖的手，将其推了下来。

认错人了吗？没什么特别的吗？真的是自己糊涂疯魔了吗？找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念了那么久的人，真的，真的不存在吗？

回府后，莫熙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