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年接近尾声的时候,总是罪犯最活跃的时候。
廖岩刚交完尸检报告转身离开,贾丁的电话就再次响起。是110指挥中心的调度电话。
“喂!什么!6个?在哪?……我们马上过去!”
贾丁急促的说话声让廖岩停住了脚步:“6具尸体?”
“灭门案!”贾丁无奈地摊手说道。
……
兰海的上空依旧浓雾霸占着。
别墅区的第三幢小楼,在外观上,与其他临近的小楼并无差别。小楼内却已经是另一番场景。负责打扫外围卫生的清洁工发现大门敞开着,便探头看了看屋内的情况,那一看,直接被吓得落荒而逃,随即便拨通了110报警电话。
蓝山别墅区内,民警已早早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等待着重案组的到来。警戒线外,民警正在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重案组赶到,便有一群记者围了上来。贾丁一行人在随从民警的拥护下,终于绕过了围堵的记者,顺利进入了现场。
贾丁一路上都没有说话,他心事凝重,抿着嘴若有所思,整个脸就像兰海的天气一样阴沉着。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贾丁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了。他躲开了记者的追问,却躲不开刘局长以及上级的催促。
……
陆小瞳在蒋子楠的协助下,正在小区值班室内调取着监控。
贾丁踏着沉重的脚步进入小楼内,环顾着屋里的一切。
一名穿着极为简陋、个子矮矮小小的中年女性躺在一楼的厨房门口,想必就是这主人家雇的保姆了。厨房内,流淌着的水流声已被现场的民警关闭,但水滴声还在继续着,那水滴声滴落在还未洗净的餐盘中,和人的心跳频率几乎一致,原本就心事重重的贾丁,听着那水滴声,心情更加郁闷了。
梁麦琦曾几次想去给贾丁做一做心理辅导,却怎么也找不到理由开口。毕竟她和廖岩也面对着两大悬案。同时还要应付这些突然降临的“小案子”。
楼梯间的小孩呈仰卧状平躺着,台阶上分布着零星血迹。廖岩快速检查完保姆和楼梯间的小孩,便和郭巴一同上了二楼,梁麦琦也紧紧跟随着他们。
二楼主卧室内,两名青年男女是在睡梦中离奇死亡,没有任何挣扎搏斗的痕迹。其中,年轻男人的胸口被连捅了三刀,廖岩很快地断定出,这个年轻的男子一定是凶手最痛恨的人。次卧室内,两名中年男女同样也都是在熟睡中被捅到了心脏。
梁麦琦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内,在脑海中“情景再现”着案发的情况,她几乎看到了凶手犯案的全过程。
在现场民警的调查下,六名死者很快确认的身份,年纪较大的两名中年男女分别是户主武正铭和妻子张莹,5岁的小孩是他们的长孙武星耀,年轻的两名男女是儿子武勋和儿媳唐晓婷。
尸体很快被运回了局里,廖岩以最快速度进入了尸检程序。陪同尸检的除了魏然和郭巴外,梁麦琦也在其中,她已经很久没有跟随廖岩做死亡心理侧写了。
廖岩的尸检也是从易到难,首先小男孩武星耀和保姆。武星耀身上骨骼有多处明显的粉碎性骨折,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致死。而保姆是被捅了心脏部位,并且是一刀毙命,失血性休克死亡。
户主武正铭和妻子张莹也是心脏被捅,一刀毙命的,只不过是在睡眠状态下被杀害的。
武勋和唐晓婷就比较复杂。两人的尸斑呈青紫色,双眼睑结膜充血,腰部都有一处明显针眼,初步判断是被药物迷晕后注射某种剧毒物质致死。但武勋身上还多了三刀,是死后捅的,武勋应该是凶手的主要目标。
在魏然的帮助下,廖岩快速而准确地完成了尸检,并得出了结论。只等待着张艳艳的痕检结果,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了。
……
在法医室中陪同尸检的梁麦琦一直处于一言未发的沉思状态。直到听到了郭巴按门铃走出了法医室,才恢复了正常状态。
“刚才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廖岩将梁麦琦拉出解剖室问。
“他们的死亡顺序。”梁麦琦终于开口说了话,并故作镇定地笑了笑,“刚刚我在做换位冥想。不知道准不准确。毕竟,这不是我的专业范围。”
梁麦琦说完,接着就转移了话题:“我妈……刚才发了微信给我,等灭门案结了……我们去看看她吧。”
梁麦琦强调了“我们”两个字,让廖岩有些措手不及,他强装镇定地说:“额……好,我陪你去。不过……”
“不过什么?”梁麦琦有些忍俊不禁,“你是不是在紧张,我妈会排斥你的职业?”
廖岩没说话,只是撇着嘴尴尬地轻点了一下头。继续用他的针管牛奶制作着卡布奇诺。
梁麦琦轻轻地笑着:“放心吧!我妈早知道了。我跟她聊过的。”
“那就好。”廖岩似乎更尴尬了,但同时也带着一丝兴奋。
“对了,黑子说,机主信息是没有实名登记的,但是已经查到了对方发信息的地址。”梁麦琦喝了一口卡布奇诺后,继续转移了话题。
廖岩开始严肃起来,故意低着头搅动着手里的卡布奇诺问:“地址在哪?”
“锦星公寓一幢508室。”
廖岩搅动咖啡杯的手又突然停止了,震惊地看着梁麦琦说:“那是郑晓炯家。四人约会结束后,她在车上跟我提到过。”
“要不要告诉贾丁?但是他现在压力已经够大了,我担心他撑不住……”梁麦琦在犹豫着。
廖岩也在犹豫着梁麦琦所顾虑的问题,他想了一会后缓缓地说:“等结案之后再跟他说吧。关于五芒星,刚刚我在尸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新思路,到时候一起说,我想他应该还能接受。”
“新思路?”
“或许高云的妻子冯倩倩,才是五芒星案的突破口。只是我们一开始就忽略了。”廖岩抬起咖啡杯回忆着,“她既然要挑衅我们警方,为何要用冯倩倩做挡箭牌?冯倩倩为什么就不能是同伙,或者说,是被控制着。”
梁麦琦被一语点通,连连点头表示肯定,淡淡地笑着说:“明白了。这么一来,这两大悬案都快露底了。”
“我在想,什么时候……也带你见见我妈……”廖岩突然抿起双唇笑着说。
梁麦琦也偷偷笑着,调整着呼吸,表情略显怪异:“你想什么时候?”
“等悬案彻底了结,等我们共同的噩梦结束。”
“你也早就跟伯母提过我了,对吧?”梁麦琦放下咖啡杯,好奇地问。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心理专家。”廖岩尴尬地笑着,“上周她打电话来的时候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