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章

东华一愣，沉声问道：“她怎么敢？！”

谢孤栦黯然半晌，摇头道：“此事我们并不知晓，不过，确实是凤九会做的事。她愿意为了你去死，却定舍不得让你相陪。”

沧夷的声音也是干巴巴的：“若是不能彻底遗忘，活着一日，痛苦一日，她定舍不得。”

东华缓缓闭上眼，声音有几分沉哑：“墨渊为何会闭关三百年，你们可知晓？”

小燕抢先答道：“这个老子晓得，那时你净化完三毒妖息已是损耗殆尽，他为了击碎你手造的妙义慧明境，舍去大半修为，早早就回昆仑虚闭关去了。想不到你们天族的战神，也是如此不堪一击。”

谢孤栦沉吟许久，慢慢说道：“折颜上神改了帝君记忆，让帝君将凤九彻底忘却，定是预料凤九生还无望，否则，重霖仙官日夜守在帝君身旁，断不会容忍青丘如此作为。”

小燕极为不忿，说道：“眼下你们见冰块脸好好站在此处，便忘了当初境况何等凶险。凤九尚有折颜丹药护着，冰块脸在碧海苍灵守了近一年，不吃不睡，那副样貌，恐怕老子打个喷嚏都会吹垮他——重霖能熬到最后关头才动手将他带回太晨宫，老子都很是佩服他。”

东华帝君虽已记起与凤九相恋往事，最后这一段记忆却始终缺失，原本他以为这一段故事的情节，自己大致也能推测出八九分，今日听谢孤栦与小燕说起，竟与脑中所想毫不相同。

小狐狸在弥留之际竟要他服下忘情丹，她竟敢要他忘了她。

他曾在石宫之中守了小狐狸近一年时光，在她分娩之前方被重霖带回太晨宫——他出发离开青丘之时，她是否有孕不过是心中一点怀疑，难怪他记不得滚滚，也记不得自己成了父亲。

青丘上神合力救了小狐狸，原来是因为他已经如风中之烛，连自保都没有心力。

他原想与她同归混沌，三百年后的今日，他仍能站在此处，妻儿无恙，皆仰赖折颜与青丘诸位上神一力成全。

青丘九尾狐，将小狐狸交给他，他又做了些什么？

越来越多他不曾留意的细节漫上心头，东华凝神静立，无人知晓他深藏不露的心事。

真真他，去寻毕方……

我大概还能撑个十天半月，若能赶上喝你一杯喜酒，听你叫一声小叔父，这恩情不还也罢。

成玉从太子妃口中探得，凤九与四叔白真在下界游玩散心。

似乎小狐狸就被藏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毫无头绪。

东华帝君抬眼望了望天色，吩咐道：“谢孤栦，沧夷听命。”

他迅速将思绪理了一遍，说道：“谢孤栦即刻前往南海，静待本帝君指令；沧夷速速派下界所有仙使找寻元贞父子并青丘女君之下落。”他望了望小燕，说道：“你留着陪滚滚，我还要去一趟十里桃林，去去便回。”

三人一齐领命，东华帝君望了滚滚一眼，吩咐道：“乖一些。”紫色身影已经消失在宫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