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奕仍未察觉东华帝君已经隐然动怒,又是一笑,问道:“帝君一力要将小女嫁于元贞,眼下可有后悔?”
东华诧然抬眉:“本帝君一言九鼎,如何会后悔?那元贞他……”他倏然顿口,嘴角闪过一点冰冷的笑意:“自然是绝无后悔。”
小狐狸被施了昏睡诀,脑子有些迷迷糊糊,脑袋在东华身上蹭了许久,又呢呢喃喃撒了会儿娇,听东华低声哄了几句,终于有些清醒,察觉不远处还站了个人。她侧过脸望了望白奕,自东华膝头爬下来,愣愣向白奕走了几步问道:“你是何人?瞧着很是眼熟,你可是我爹爹?”
东华抬手想要拉住她,口中叹道:“你是否见一个人便要叫一声爹爹?”
白奕仔仔细细看了看小狐狸,脸色瞧着有些肃穆悲戚,居然朝帝君躬身一礼到底,说道:“既然小狐狸已安然无恙,还请东华帝君将它交还给我。”
东华一愣,眼中闪过一点冷冷笑意:“这小狐狸可是你亲自送给本帝君的,今日岂能再要回去?一诺千金的道理,你一荒之君,难道不懂?”
白奕已伸手将小狐狸拉往自己身旁,微笑道:“不错,若她只是一尾寻常的小狐狸,既然帝君喜爱,自然可以送给你做灵宠。可惜她是青丘女君,一荒之君,责任在肩,还需奉帝君之命与天族联姻,又如何能够日夜陪在帝君身旁,不知轻重,惹人非议?”说罢,抬手指着东华向小狐狸说道:“小九,这是东华帝君,他想认你做养女,你按理该叫他一声义父。”
小狐狸望着白奕,眼睛眨了眨,很是不解,又回头瞧了瞧东华,才问了一句:“你真的是我爹爹?那我为何还要认一个义父?”
东华冷冷哼了一声,斥道:“胡闹!你们青丘九尾白狐族中,何时有了这一只红狐?”他向小狐狸招手道:“小狐狸,过来我身边。”
白奕将小狐狸拉往身后,抬手捏诀叹了一声:“东华,你也该睡一觉了。”这话犹如一句咒语,又似九天之上道道梵音临降,东华身躯猛地一震,一点麻木自指尖而起,竟迅疾蔓延至全身,瞬间让他动弹不得。
小狐狸站在白奕身边,疑惑地回头望了望东华,问道:“你要认我做养女,原来你不是要我做你的灵宠——你说要我生生世世陪着你,竟是这样的意思吗?”
东华仍未自震惊中回神,小狐狸竟是青丘女君,他的认知被颠覆,三十六万年来,还从未有过此等经历。他望着小狐狸,想要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只见白奕闭目捏诀,往小狐狸身上一挥,小狐狸身后,猛然出现九条富丽堂皇的红色狐尾:“帝君,青丘白凤九乃四海八荒唯一的九尾红狐,若非你对自己的认知毫不起疑,又对这位被你指婚的女君丝毫不放在心上,何至于到今日仍认为她是白狐?”
东华一愣,竟无言以对。他虽要将青丘女君指婚给元贞,确实从未费心问一问她究竟是何许人,他的一颗心,自始至终都落在这尾小狐狸身上。
白奕还在继续说:“还望帝君始终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绝无反悔。你虽喜爱这尾小狐狸,也该晓得,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