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手中仍握着一根糖葫芦,眉头皱的紧紧的:“迷谷怕火,茶茶也并未教过我厨艺,我……”
东华怀中的小狐狸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放我下来。”东华一愣,见她已悄然化形,抬手理了理鬓发,又从袖间取出一柄细窄匕首,声音清亮又得意:“放眼青丘,在这厨艺上头,若是我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这些时日她难得有这般扬眉吐气的时候,兴冲冲扔下东华,绕着篝火与烤架走了一圈,啧啧赞道:“你座下的仙官,倒是有会点儿厨艺的,日后我还可以同他切磋切磋。”
东华见她这副神态也有些讶异,沉静地追随着小狐狸的身影,慢慢问道:“你很想同会厨艺的人切磋切磋?”
小狐狸却不愿搭理他,与滚滚合力将羊抬到烤架之上,又牢牢缚住,吩咐滚滚在不远处铺开地垫,自己手执匕首开始料理烤羊。
这处河滩不晓得是不是被设了禁制,除他们之外,一个人影也无,却能见到不远处张灯结彩,河面上画舫不时滑过,丝竹管弦之声入耳,旖旎非凡。
此处与彼端,泾渭分明,就像是一场极为清晰的梦境。
小狐狸专注地忙着手上的事,模样沉静,嘴角挂着一点极淡的笑,眼底隐隐有光点闪耀。东华极安静地站在她的身旁几步之外,脸上已不见狐狸面具。他专注地看着小狐狸,像是想走到她的身旁,又不晓得该如何开口。
大约两刻钟后,烤羊肉开始冒出诱人的香味,滚滚忍不住蹭到她身旁,带着一副垂涎的表情:“九九,是不是快要可以开动了?”
小狐狸正细致地涂抹第二遍酱料,笑着回头望他一眼:“还需再等一等,你若无事,不如替我递一下调料,待会儿我将最好吃的那块肉留给你。”滚滚高兴地应了一声,小狐狸向来热衷厨艺,自受伤以来首次重温旧艺,心情极为愉悦,篝火在她脸上跳跃摇摆,她抹一把额头沁出的薄汗,唤滚滚道:“你替我递一下红色那个罐子。”
身后无人应承,却能听到一点脚步声响,她反手去取时,碰到冰冷的几根手指,她心头一跳,那人却将红色罐子往她面前推了一推,紫色的衣袍离她极近,高大修颀的身形带来难以忽略的压迫感。
她当然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他一直在欺负她,仍在犹豫是否要向他低头,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问道:“怎么,你还在生气,连我帮你递一下东西,都不愿意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狐狸觉得东华帝君大约是有些后悔了,她向来心软,又有些喜欢他,不管心里头如何想,表面上已经无法继续摆着冷淡姿态。她低低叹一口气,侧身去接他手上的罐子,却又被他抓住了手腕:“小狐狸,你为何不说话?你在想谁?”
小狐狸又气又觉得想笑,抽回自己的手回身料理烤羊:“我眼下肚子很饿,没有力气同你说话。你既然学了读心术,为何当初不学一学如何读人的心思?”
东华既然已与她说上话,干脆贴在她身后站着,垂头看她一道一道上酱料,小狐狸的头发被他的呼吸吹到腮边,痒痒的,料想他大约是馋了,抬手割下一点肩肉,焦黄鲜嫩,就着匕首喂到他嘴边,笑道:“你是不是饿了,守得这样紧,滚滚都比你有出息些。”
东华帝君贵为天地共主,此时咬住一点羊肉细细咀嚼,只觉唇齿留香,滋味鲜美不可言,数十万年的神尊竟觉饥饿难当,低低的嗓音带点撒娇的意味,在小狐狸耳边说道:“方才我替你递了酱料,你说过要将最好吃的那块肉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