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章

小狐狸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的人她都极为熟悉。其中一人红衣红裙，黑发轻挽，笑意嫣然，身旁跟着的那人紫袍银发，潇洒从容，淡淡的目光总是笼在她的身上，眼底带着一抹温柔。他们牵手步过草滩，绕过荷塘，一前一后爬上一座小山包，沿途繁花满径，她见到他们垂头说了几句，步入一片绚烂赤红的花海之中。画面闪得有些凌乱，随意躺着的两个人瞧着极悠闲，紫衣的神君单手支着脑袋，侧身望着面前的少女，突然伸手搂住她，让她坐在自己膝头，亲密地吻她。

肩头突然传来细细的疼痛，她低低呻吟了一声，马上就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前额，叫了她一声小狐狸。

原本就昏茫的梦境褪去，徒留一点淡淡的怅惘和甜蜜。她轻轻抓住摩挲着她脸际的手，叫了一声东华。“我刚才梦到你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很好听，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梦到我什么了？”她很喜欢他这样的声音，与平日冷冷淡淡的嗓音很不一样。

她在他身上蹭了蹭，脸颊靠上他的肩窝，他的体温偏低，温凉如玉，这些时日以来，她已经在他身上趴着睡得很习惯。她的眼睛仍未张开，手指试探着去摸他的喉结，又慢慢摸到他的锁骨，一会儿之后向下滑入他的领口，去找寻她这一向摸得很顺手的一道长长的伤疤。

她的行动还未成功就在半道被堵截，东华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更低：“你不要乱动。”她一愣，抬眼时正好对上了他幽深的双眸，他的眼睛那样好看，那样沉静深邃，她的心口扑通扑通地跳起来，在自己意识到之前，手指已经抚上他的眼。他倒是未阻止她，任由她将他的眉眼摸了个过瘾，才问道：“可是摸够了？”

小狐狸嗯了一声，满足地收回手，打算自他身上坐起，后背却被他温柔地按住：“再陪我躺着说说话。你还没有说，你梦到我什么了？”

方才的那个梦，此时只剩一点影影绰绰的残像，小狐狸觉得自己做这样的梦有些不好意思，却习惯了对他有问必答：“我梦到你带我出去玩。”

东华轻笑一声，问道：“我带你去何处玩，还记不记得？玩得开不开心？”

小狐狸点点头：“好像是在一座山上，一大片摩诃曼殊沙华，红得像血一样，巨大的花盏……”她呆呆地抬手比划了一阵，“我们坐在里头……”不知为何，梦中在花海中拥吻的画面挥之难去，肩上又闪过一点痛意，小狐狸有些害羞，又有些诧异，止住话头不肯再往下说。东华却抓住她捂住脸的手，追问：“我们坐在里头，做什么？”

小狐狸眼神躲闪，慌得舌头都要打结：“做一些不太好的事。”

东华的眼神却极为专注，还很有耐心：“是些什么不太好的事？”

小狐狸觉得他这样追问实在有些欺人太甚，便胡乱应答：“就是偷鸟蛋抓鱼的那种事，根本就没有亲……”

“亲？”东华不声不响地翻过身，将小狐狸笼在身体底下，质问道：“你在梦里偷偷亲我了是不是？”他的眼神牢牢锁住她，有些吓人，他盯着动弹不得的小狐狸，看到她脸上强撑着的镇定，终于忍不住，双唇落在了她的脸上：“那你也该还给我了。”

小狐狸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误会得有些深，梦里的事情，要将账算到她的头上，实在有些无理。她仰着脸想要为自己辩解几句，嘴一张开，东华就将她吻了个结结实实。

事情究竟是如何进行到这一步，小狐狸一点也不清楚，她试图推开他，两只手却反而像是紧紧攀附住他的前胸，他的吻比梦中还要火热，简直要将她烧成灰烬。

大约是她的挣扎唤回了他的一点神智，东华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舌，瞧着她嫣红的脸说了一句：“奇怪，我似乎很习惯亲你。”他的眼底藏着沉郁的风暴，却轻轻地抬手将她的衣衫拢好，侧身自她身上滚了下去，坐起身俯视着她，认真与她讲道理：“你这么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想了想又加了两个字：“大概。”

他慢条斯理地替自己穿好衣服，又俯下身问小狐狸：“现在觉得好点儿了没有？”小狐狸仍未自羞涩中解脱，她不知道为何明明他才是理亏的那个，却一副从容自在的模样，而她却害羞得手脚都没处放。东华见她这副样子，眼中又闪过一点笑，抬手将她抱起来，劝道：“日后我们还要做更多更亲密的事，这样想一想，是不是就轻松多了？”

小狐狸虽不晓得更多更亲密的事具体是什么，却从他的语气中晓得那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为何想到日后的更糟的事就该让她现在轻松一些，她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逻辑。她脑子虽转得快，却组织不好反驳的言辞，哑了半天之后抗议道：“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的脸皮……”

“实在有些厚。滚滚也这么说。”东华愉快地替小狐狸穿衣服，“你们青丘的教习夫子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教过你们？”

小狐狸愣愣地由他穿好衣服，系好腰带，问他：“什么道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脸皮乃身外之物，诸如此类的道理，你一个都不晓得？”他的眉头促狭地微蹙着，像是一副很无奈又惋惜的模样。小狐狸觉得自己和他交战约莫绝无胜算，干脆傻傻一笑，低头去找自己的鞋子。她穿好鞋子，一站起身，却直接撞进了东华的怀中，他望着她的神情极复杂，抬手又捏住了她的下巴：“你一笑，我就忍不住想要亲你。”说着又低头封住了她的嘴。

“从前有没有人这样亲过你？”他的唇最终落到她脸侧，含住她的耳垂，低低的呢喃似乎有些纠结难解的情思。

小狐狸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嘀咕着怪他：“你明知道我忘了从前的事，又来问我这种问题。”东华愕然，却只能哑口无言抚着她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