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东华帝君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在竹楼后头的水潭中泡水,背靠潭壁,手执酒盏,月白的衣衫在水中摇摆不定;一尾红色的游鱼自深深的潭底钻上来,哗啦一声巨响,红色的身影扑到他的怀里,将他一把拽入水中:“东华快来!”
牵着他的那只手温软柔嫩,他随她潜入深深的潭底,见到底下种着几颗夜明珠。
她笑着向他比划出他看不懂的手势,见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干脆扑过来和他咬耳朵,一开口却吐出长串的泡泡,还差点呛了水。
“你是个上仙,连传音入密的技能都忘了?”
“对哦,东华,你看这夜明珠为何是紫色的,是不是你悄悄动了手脚?”
他在水底瞧着她灵动的眉眼,额间一点血红印记翩然欲飞,心中一动,一把将她拽入怀中,狠狠地吻了上去。
东华帝君猛地睁开眼,月光静静地透过窗棂照在床沿,让整个卧室恍如摇曳在清清水底。一头乌发披散着趴在他的胸口,云被又被她踢到了一旁,他的身上泛起一层细细的凉意,压抑的欲念让他感受到一阵陌生的痛楚。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样的梦,他垂眼望着她,心仍跳得很急,方才那个吻,那样真实,就好像他曾这样亲吻过她千万次。
有一个熟悉的名字哽在喉间,他差一点就能脱口而出,然而,他睁开眼的瞬间,梦中的一切如幻影散灭,他的心慢慢下坠,抬手抚上了少女的黑发。
她喃喃了一句好冷,整个人在他胸前动了动,手指又抚上了他的前胸,轻轻地揉着他心口那道伤疤。
他的心中泛起一阵甜蜜的暖意,抬手牵过被子将她包住,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小狐狸,你以后只能看着我一个人,想着我一个人。”
小狐狸在他胸口含糊地呢喃了一声,像是答应了,东华嘴角绽出一点笑来。
夜漏过半,卧房的门悄然自内打开,东华帝君只披了一件袍子站在门口,唤了一声重霖。
他座前最耿介板正的仙官重霖应声而至。东华冷眼望了他半天,吩咐道:“你去替我查一查,小狐狸从前可是有意中人。”
重霖一愣,应了声是。
东华沉吟半天,又说道:“小狐狸眼下什么都记不得了,纵然她曾经喜欢过什么人,也已是前缘,若你知晓那人是谁,神不知鬼不觉让他消失便是了。”1
让自己消失
重霖又是一愣,抬眼望了望帝君,迟疑道:“这种事……”
东华冷冷说道:“小狐狸以后定然跟着我,可不除去那人,我终究心头不安。”
重霖又应了声是,还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东华晓得他是个正直守礼的仙官,对这种事大约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便也未说什么。
东华待要转身回房,又想起另一桩事,吩咐道:“白奕上神已经答允了青丘女君与元贞的婚事,本帝君答应要收女君做义女,这场婚礼就在两月之后,你着人好生筹备着,莫让青丘与北海诸人不满。”
重霖愣了许久,方躬身应了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