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光总是分外煎熬,好不容易等到凤九撇下勺子,抹一把汗津津的额头,含笑向他走过来,眉眼弯弯,娇俏动人,东华方才那一腔怨气顿时如云烟消散。
他的这个帝后,他越看越喜欢,怎么看都喜欢,他甚至有些不明白,当初在太晨宫的时候,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对她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又是如何忍心将她赶离自己身旁?
红色的少女娉婷袅娜走到他身旁,抬起头望着他:“你有一次说过,我姑父送到你宫里的凉拌蔓荆子你很喜欢,来试试我做的。”她左手托了一个盘子,右手夹起菜送到他口中,歪着头问他:“如何?”
东华早已将方才的腹诽忘得精光,什么一二三四什么略作指点,悉数抛入无妄海。他只觉齿颊留香,清脆可口,连连点头:“好吃,还要。”与迷谷相比,大约只能说他点头的英姿更为洒脱俊美,夸赞的表情更为自然诚挚,其余的,不说也罢。
凤九两眼粲然,放下盘子牵着他去洗手,边走边悄悄与他咬耳朵:“你乖乖坐了这么久,我要好好奖励你,今晚我烧的,全都是你爱吃的菜。”
东华唔了一声,一颗心妥帖地落了地,什么委屈都没有了。
石桌上满满当当摆了许多菜,重霖替凤九与东华摆好碗筷,便垂首立于一旁,却被迷谷拉到桌旁:“来来来,一起吃。今天没有外人,不必客气。”
重霖瞧了瞧帝君,见他正端目凝望着帝后,神色平静地听她一一介绍各个菜色。青丘向来不讲究虚礼,重霖倒是听说过,可是帝君到了此地,是否也要入乡随俗,今日他若是坐了,日后回了太晨宫,帝君会不会悄悄治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重霖却没有什么把握。在关于帝后的事情上头,东华帝君的原则,有些不太好捉摸。
就在重霖心头还在计较的时候,凤九已经甜甜地招呼他:“重霖你坐呀,我们青丘向来都不讲究这些的。”重霖额头冒出两滴汗,听到东华淡淡说了一声:“坐下吧。”终于心头一松,应声落座。
迷谷突然一拍大腿:“小殿下,今日难得帝君也在,我们喝点儿酒吧。”凤九板着脸纠正他:“不是难得帝君也在,以后他天天都在呢。你去取吧,在我那个洞里搁着,我这么久没有回来,你可曾偷偷喝过?”
迷谷嘻嘻一笑:“我哪敢啊?只偶尔喝过一点点,一点点……”说着,动作极为迅速地抱了几个酒罐子出来,正是折颜手酿的桃花醉,一揭盖子,妙香扑鼻。
凤九今天心情特别好,嘴巴也特别甜,替东华斟了杯酒,又悄悄告诉他:“其实,太晨宫里头你酿的酒,我更喜欢喝。”东华放缓语气问了声:“是吗?”眼中的笑意一点一点满了出来。
总的来说,这一顿饭也可算是宾主尽欢,凤九和东华二人甜甜蜜蜜恩爱无比,你喂我一口鱼我喂你一口菜,你替我斟酒,我喂你饮酒,重霖虽在太晨宫见二人腻歪见得多了,晓得他家帝君与帝后向来如此,到底有些不自在,所以吃得很是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