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出了书房,在露台上站了站,望了望四处的景致,在几处要紧地方添了几排紫青竹做遮拦;又慢悠悠沿着细窄的步道上行,到房顶上看了看,四面倾斜的房顶正中留了一块小小平地,正好可以吹风赏月看星星。凤九既意外又惊喜,拉着东华的袖子一个劲傻乐,东华丢给她几个嘲弄的眼神,大约原本是想嘲笑几句,却临时改了主意,突然将她打横抱起。
东华抱着凤九一步一步踏入卧房,里头桌椅镜奁云床被褥皆已安置妥帖,水粉色的帐幔围着一张巨大云床,凤九俏脸羞红,心如鹿撞,喃喃唤了一声东华。
东华垂头望着她,语气很是平淡:“以后,我们便要在此地长住,九儿可还喜欢?”
她点了点头:“很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她自他怀中挣脱,拉着东华在镜台前坐下,镜子里映出帝君一张温和的脸。昔日被冰霜覆盖的面孔,如今早已被春意浸透,眉间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浓情。
凤九执起雪白牙梳递给东华,东华抬手接过,细细地梳理她一头长发。
乌黑的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长长地垂挂在背后,平日里凤九爱玩闹,头发总有些毛毛躁躁,不如东华那样将自己收拾得整洁又妥帖。她瞧着镜子里的东华,突然一笑,半真半假地问他:“你喜欢我,是真的惑于皮相吗?”
东华不紧不慢地替她梳头,淡淡地说道:“虽然你长得极美,长大了之后,必然还会更美,不过……”
凤九有些好奇:“不过什么?”
东华叹一口气:“你被困在白狐里头的时候,我便想过,若是你一直不能恢复原身,我又会如何?”
凤九更加好奇:“你会如何?”
东华放下牙梳,抬手取下她发间一朵簪花,放在掌心瞧了瞧,又覆手将它化成大红色,仔细替她插在发间,手指在上头轻轻抚摸:“那只白狐,平平无奇,可是一双眼仍是你的样子,惊心动魄。若是你一直被困在里头出不来,我化成另一只白狐陪你一世便是了。”
凤九瞪着镜子里仍带着笑意的东华,说不出话来。她晓得他不爱说好听的话哄她,偶尔说几句情话,却总让她心潮荡漾,如痴如醉。
凤九愣愣瞧了他半天,胶着的视线难舍难分,突然觉得一股热流涌至喉间,一转身扑到了东华怀中,踮起脚便去亲他。
东华抬手揽住她的腰,温热的舌已探入她口中,霸道地加深了这个吻。他一只手掌托着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将她的身体紧紧贴向他。
许久之后他终于放开她,二人齐齐压抑着低低的喘息,如沸的情绪稍为缓解,东华往后退了一步,垂头问她:“好点儿了?”凤九点点头,嗯了一声。
东华又抚了抚她的后背,牵过她的手往外头走,他走得不急不缓,始终是他那独特的步调,自带威仪和气势。
二人步出竹楼,沿着小溪缓步下行,凤九回头,望见隐在紫青竹后面的一座小楼,澎湃的心湖终于渐渐平缓,漾着甜蜜的余波。
她生在青丘,长在青丘,对于此地有着难以割舍的眷恋,眼下她带了夫君回来长住,自然是百感交集。
她悠悠叹一口气,方要吟几句应景的诗句来抒发一下情怀,闻得肚中一阵巨响,东华戏谑地瞧着她,瞧得她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故作镇静地哼了一声:“我饿了。”
“我带你去吃饭。”东华牵住她的手紧了紧,向着狐狸洞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