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但每次要接近真相的时候,就会有人出来阻止。证据被销毁,证人消失,连我的同事……都会突然调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路安能听到那里面的愤怒。
“后来我明白了。”他说,“不是查不到,是不让查。”
刘继业忽然开口:

“谁不让?”
朴正勋看着他。
“你查过圣安的资料吗?”
刘继业沉默。
“你查不到的。”朴正勋说,“因为它的法人代表,是某个财阀的夫人。它的理事会成员,有一半是政界军界要人的家属。它的资金来源,有三分之一来自海外,查不到源头。”
他顿了顿。
“还有三分之一,来自……”
他没有说下去。
姜宇镇接过话头:“来自我们教会。”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年轻司祭的表情很平静。
“三年前,圣安精神病院向教会捐赠了一大笔钱,用于救助贫困患者。”他说,“当时负责接收捐款的,是我的前任。”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姜宇镇说,“车祸。当场死亡。”
客厅里陷入沉默。
卡尔吹了声口哨:

“真巧。”
“不是巧。”姜宇镇说,“是灭口。”
他看着路安。
“他死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说了什么?”
“‘别相信他们’。”姜宇镇说,“还有一句话——”
他顿了顿。
“‘地下室里有东西’。”
路安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什么东西?”

姜宇镇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只是静静坐着,低垂着眼睛,手里捧着那柄带血的十字架。
但路安的感知,一直在提醒他——
这个人很特别。
不是力量上的特别,而是存在本身的特别。他像是一个……容器。装着某种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这位是?”

路安问。
姜宇镇沉默了一秒。
“他没有名字。”他说,“我们都叫他‘圣子’。”
圣子抬起头。
那双眼睛让路安想起了很多年前,在空岛上见过的那些云海——纯净,辽阔,却深不见底,艾尼路说过那是神也就是你的族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这么多年了,艾尼路应该已经登上月球了吧)

他看着路安,嘴角忽然微微弯起。
“你身上,”他开口,声音像风吹过风铃,“有和我一样的力量,不过你比我更强大。”
路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到底是……”

圣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掌心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疤痕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刀伤,不是烧伤,而是某种……像是被烙印上去的符号。
一个十字架。
和那柄带血十字架上的一模一样。
路安忽然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和他一样——都不是普通人。
他身上承载的,是某种被选中的宿命。
“圣子是我们教会最后的希望。”姜宇镇说,声音低沉而缓慢,“三年前,恶魔的势力突然暴增。我们派去驱魔的司祭,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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