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睡着再走。”
刘继业沉默半晌。
“……你小时候也是。”
“每次发烧都赖在我床上不肯走，非要撒娇拉着我的手才能睡着。”
路安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那现在换我拉着哥的手。”
他轻轻握住刘继业布满薄茧的手掌，
“哥也可以睡着的。”
刘继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弟弟的手比记忆中大了很多，不再是七岁那年柔软的小爪子。但温度没变，柔软没变，力道没变。
是他一直守护的、那个熟悉的宝贝弟弟。
“……小安。”
他哑声开口。
“嗯？”
“爸的事，”
刘继业顿了顿，
“殷墟说的那些……你会怪他吗？”
路安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
“不会。”
他轻声说，
“我只怪自己知道得太晚，回来的太晚……”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哥哥的手背上。
“哥，我想找到爸。”
“不是为了星脉，不是为了塞壬学园，也不是为了什么宿命……”
“我只是想告诉他——”
他停顿了很久，声音轻得像要融进夜色里。
“他给我的那些‘普通幸福的生活’，我都有好好珍惜着。”
“现在换我保护他了。”
刘继业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手握住弟弟的手，用力握紧。
---
另一间卧室。
艾斯和萨博并肩坐在床边。
路安还在刘继业房间里没回来。萨博开着门，琥珀色的瞳孔始终望着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门。
“睡不着？”
艾斯问。
“你也是。”
艾斯没有否认。
他靠在床头，赤红的瞳孔望着天花板。
“安的血脉……神级、星脉、四百年的诅咒……”
他低声说，
“感觉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萨博没有接话。
他知道艾斯在担心什么。不是担心路安的强大，是担心那份强大背后要承受的重量。
“……我们说过要保护他的。”
萨博说。
“嗯。”
“那就不变。”
萨博的语气平静
“他强任他强。能打的架我们替他打，能挡的刀我们替他挡。挡不住的就一起扛。”
他顿了顿。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艾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说得好像你很懂一样。”
“我本来就是革命军参谋长，”
萨博面无表情，
“分析形势、制定策略、预估风险，都是本职工作。”
“哦。”
艾斯挑眉，
“那你预估一下，大舅哥什么时候能接受我们？”
萨博这次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他顿了顿。
“但没关系。我们有时间。”
走廊尽头，刘继业的房门轻轻打开。
路安走出来，轻轻带上门，一抬头就对上萨博的目光。
他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眼睛。
“哥哥们，还没睡？？”
艾斯和萨博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在等你。”
萨博说。
“怕某个小没良心的又被大舅哥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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