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天坑

没有犹豫，两人矮身钻入管道。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但污秽不堪，滑腻的未知粘液和尘埃混合。他们屏住呼吸，沿着管道向内潜行。

管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敞开的出口。

当两人小心翼翼地从出口边缘探头望去时，即使是以艾斯和萨博的经历，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头皮发麻，呼吸一滞！

这哪里是什么城市边缘？这分明是一个巨大到望不到底的深渊天坑！坑口直径恐怕有数公里，仿佛大地张开的狰狞巨口。坑壁并非自然岩石，而是粗糙浇筑的、附着着各种可疑污渍的合金结构。

而就在这深渊的边缘，令人极度不适的场景正在上演：

数条巨大的机械传送带，正如同怪兽的食道般，将堆积如山的“货物”运送到坑边。那些“货物”中，有彻底报废、支离破碎的各类机器人残骸，闪烁着短路的电火花；但更多的，是“活着”的——或者说，曾经活着的——垃圾！

缺胳膊少腿、伤口处流淌着不明粘液或黯淡能量液的人形生物（难以分辨具体种族）；身躯扭曲变形、眼神麻木空洞、被简单机械拘束具束缚着的兽人；甚至还有穿着破烂、身上带着奇怪实验痕迹、奄奄一息的人类！

更让人愤怒的是，一些明显还是孩童模样的弱小生命，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丢弃在传送带角落，无声无息。

坑边，大量行动僵直、眼中冒着不祥红光的履带式或蜘蛛型机器人，正机械而高效地将这些“垃圾”，不分种类、不分死活，如同倾倒废料般，直接推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噗通……噗通……哗啦……” 物体坠落的声音、隐约的绝望呜咽（些许生命还有力气发出本能求救声音）、金属撞击坑壁的回响……混合着空气中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机油味、腐烂味和一种刺鼻的化学药剂味，形成了一幅极端残酷、令人作呕的末世图景！

这里不是垃圾场，这里是屠宰场与填埋场的混合体！是未来城光鲜外表下，最肮脏、最黑暗的消化器官！

萨博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里翻江倒海。他经历过哥亚王国的垃圾山，见识过革命道路上各种惨状，但如此工业化、规模化、冰冷到极致的对生命（无论是机械生命还是有机生命）的废弃处理，依然冲击着他的认知底线。他紧紧咬住牙关，脸色苍白，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革命军的坚韧意志让他死死钉在原地，瞪大眼睛记录着一切。

而艾斯，这个在自由的海贼世界长大，信奉激情与燃烧的男子汉，哪里见过如此毫无人性、堪称“处理”的场面？视觉和嗅觉的双重暴击，加上对弱小生命（尤其是那些孩童模样存在）遭遇的本能愤怒与不忍，让他的胃部剧烈痉挛！

“呕——！” 他终究没能忍住，猛地扭头，趴在管道边缘，剧烈地干呕起来，愤怒双眼发红眼泪都被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