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的月亮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只有在远处的天空中才看得见一两颗星星,闪着淡淡的光,正慢慢隐退。
顾依依那两汪清水似的凤眼,正呆呆的望着月亮,有着说不出的明澈。
“小姐,小姐!我们还进去吗?”月芽儿摇着顾依依的胳膊问道。
顾依依这才回过神来“嗯?你刚说啥子?”
“小姐,还进去吗?”
“进啊,当然进,记住我昨天跟你说的了吗?”顾依依眼里满是坏笑。
“嗯嗯,月芽儿记着呢!”点着头回道。
两人相视一笑,顾依依甩了甩身上的一袭男袍,手搭着月芽儿的肩膀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怡红楼内。
刚进去,里面一片嘈杂。
“咚咚咚”铜锣三声响。
“下面,就是我们的簪花大赛的定魁局了,有请我们的彩彩姑娘上场!”张妈妈刚说完,下面顿时掌声和欢呼声一片。
今天来怡红楼一半的人是来看彩彩姑娘的表演的,还有一半的人是来看香香姑娘的,都想知道她们二人究竟会是谁夺得魁首。而顾依依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搅黄了这次的簪花大赛,趁着一片混乱之际成功的救出香香姑娘。
顾依依呢这么多年来,一直经营着自己的小混混帮,江湖上的很多人都是从她这儿打探消息的,由此她们混混帮也捞了不少钱,这点小事儿对她来说根本就不在话下的,顾依依洋洋自得的想着。
顾依依进去之后便跟着众人一同拍起了手,“好,哈哈哈,好!”
但是她并没有注意到此刻一双深褐色的瞳孔正在静静地打量着她,嘴角微微一勾,颇有一翻要看热闹的意味。
很快,就轮到香香姑娘上场了,顾依依给月芽儿使了个眼色,月芽儿一个后空翻,便灭了一盏油灯,打了个响指,紧接着她们安排在院内各各角落的其他人也相继灭了油灯,只剩几个高挂的灯笼,有着一丝微弱的灯光。
顾依依此时以飞一般的速度朝后门冲了出去。殊不知这一切的一切都落在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那人轻哼了一声,眼神顿时变得犀利“有点意思。”
那人旁边的侍卫说道“二爷,需要抓起来吗?”
那人轻轻一抬手,“不必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好好算账!”嘴角微微一勾。
此时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很快混混派便冲了进来,场内顿时一片混乱。
怡红院后门。
此时的香香姑娘已经换好了男装。
“今后有什么打算?”顾依依充满着关切地眼神。
“香香打算跟阿郎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做一对平凡夫妇,从此远离这非之地,他已经在城门口等我了。”
“好,那你快去吧,马车我已经备好了,路上小心!”顾依依眼神看向停在路旁的马车。
香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香香谢姑娘搭救之恩,香香无以为报!”
“艾,别别别,你快起来,这点小事对我来算不得什么的!能看着你重获自由,拥抱幸福,我也很开心!”顾依依笑盈盈地扶起了香香。
“再说了,我也没有白白帮你呀!”晃了晃手里的钱袋,还笑嘻嘻地挤了挤旁边的月芽儿,呲着大牙,一副小财迷的样子展漏无疑。
“哎呀,你快走吧,别让她们发现了,有缘再见吧!”挥着手说道。
“香香告辞,若有一天香香也能帮到姑娘,定以命相酬!”语气十分的肯定,说完便上了马车。
顾依依看着马车越走越远,神情有些许恍惚。
此时怡红楼内。
油灯已重新点亮,混混们得知香香姑娘已经坐上了马车便快速的撤离了。
“哎哟,不得了,不得了了!香香姑娘不见了!香香可是我们怡红楼的头牌啊,她跑了,我这以后的生意可怎么做呀!”张妈妈瘫软在地上哭着喊道。
“快,快去通知二爷,说香香姑娘不见了!”眼里满是愁容。
“二爷,香香姑娘被人给掳走了!”店小二低头作揖。
“知道了,下去吧”李云瀚的侍卫张礼,摆了摆手,示意小二下去。
“张礼,这件事你怎么看”李云瀚盯着窗外的月亮。
“属,属下,不知!”张礼低下了头。
“不知?这抢人都抢到本王眼皮子底下了,你竟然说你不知?”语气里满是怒腔。
“王,王爷,是,是您说不必抓她的。”张礼每次一紧张说话便开始结巴了。
“好哇,胆肥了你,还敢怪到本王头上,来人呐,把张礼给我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李云瀚满脸严肃。
“三,三,三十大板!王,王爷,卑,卑职,知错了,王爷,饶,饶命啊!”张礼立马了跪下来。
李云瀚俯身低了下来,“想不想将功赎罪?”
“想,想,想!”张礼急忙应声道。
“你去给我好好查查,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来历,胆敢这么肆无忌惮!”冬夜寒星的瞳眸,再加上说话的语气,冰冷的可怕!
傍晚,酒楼内。
“来来来,兄弟们,我敬你们一杯,今日多亏兄弟们相助,我们的计划才能施展的如此顺利啊!我先干了!”话音刚落,就端起酒杯使劲儿往嘴里灌,顾依依这幅架势像极了个粗鲁的壮汉。
“来,兄弟们,我们也敬帮主一杯,这些年来,多亏帮主收留了我们,也只有帮主不嫌弃我们,没有帮主就没有我们的今天,来都干了!”罗力激动干了手中的酒。
小混混们也纷纷都干了手中的酒……不一会儿,就都醉了。
谁看了这副惹人怜的模样都会有所心疼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呢!半夜才隐隐的传来了匀称的呼吸声。
“小姐,起床了不能再睡了,该吃饭了!”月芽儿把趴着睡的顾依依给扳了过来,顾依依翻了个身,噘了下嘴,又朝另一边趴了过去。
王婆婆看到这一幕,“哎呦,我的活祖宗呐,快点起吧,饭菜都要凉了,喝点醒酒汤,昨天吐了那么多可不能饿坏了肚子,不然老爷夫人又该说了!”说着一把将顾依依给拉了起来。
顾依依吐了吐舌头,眼睛始终都没睁开过,活像一具木乃伊,坐床上一动都不动的。
就这样又磨磨叽叽了半个钟头,顾依依才微微睁开睡眼。
“小姐,今天穿女装还是男装?”月芽儿看顾依依洗漱完毕,便拿出来两件衣服,一件女装一件男装。
顾依依眼珠子转了两圈,“男装,待会儿跟我去酒楼。”
“好的,小姐。”说着便帮顾依依穿上了。
酒楼内。
顾依依正与几位壮汉们商量着,“兄弟们,咱们传消息的据点一直都是在这酒楼,对不对?”
“对呀,帮主,有什么问题吗?”罗力瞪着两大眼珠子充满疑惑的看着顾依依。
“这样不行呐,艾,你们看”说着便使了个眼色,看向旁边正端着盘子的店小二。
店小二满脸嫌弃的看着眼前这一群壮汉们,尽显鄙夷。
“呦呵,他这是什么眼神啊?”罗力鼻子喘着粗气,说着就要起身,顾依依一把将罗力摁了下来,“凡事不要冲动呐,老兄!”拍了拍罗力的肩膀。
“你看啊,咋们这帮派成立也有几年了,刚开始来这酒楼呢,还会喝喝酒,点点菜什么的,可是现在呢,什么都不点,光就在这儿坐着说话,这一坐啊还就是几年,我瞅着,这店小二是对咱们恨之入骨了呀,咱这是严重影响这酒楼的生意了呀!”说罢便啧啧啧的摇着头。
“那怎么办啊,帮主,咱这帮派可不能倒啊!”罗力满脸焦虑地看着顾依依。
“不行,咱混混帮混也得混出个样子来,老占着人家地方,算是个怎么回事儿?”顾依依眼神里充满了笃定。
众兄弟们大眼瞪着小眼,心想这连个据点都没有,该怎么混呀,顾依依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想办法给咋们买一个新据点,名字我都起好了,就叫“听信阁”!”顾依依说罢便笑吟吟地看向各位。
众兄弟们也都觉得不错,纷纷拍手叫好,并都决定从现在开始攒钱。
椒太殿内。
“二爷,属下查到,那人全名叫顾依依,是顾家小姐,前几年那顾家小姐收留了一些无家可归的山匪,并成立了混混帮,现在也有些名声了,许多江湖术士也都找他们打听消息,听说消息很准,他们打探消息的实力估计跟咱们怡红楼是有的一拼,只不过属下一直查不到他们的据点所在,可能隐藏的很深,也不知道那些江湖人士是在哪儿跟他们交换消息的。”张礼说着看向了正望着窗外的李云瀚。
“女的、混混帮、还找不到据点?有点意思。看来,是时候该会会这位顾家小姐了!她有什么爱好么?比如她经常去的地方?”李云瀚眼睛微眯,像是有什么打算了。
“这个属下知道,吃!”张礼连忙应承道。
两人相视一笑,李云瀚俊秀的脸庞闪过一丝邪魅的笑。
烟城里有一条华西街,里面各式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甚至有流传了上百年的各种传统小吃,那里充斥着烟火气、食物的香气和人潮涌动的乐趣。对于顾依依这个正宗的吃货来说,那里简直就是人间天堂!
夜里,华西街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顾依依像只欢快的小兔子,在人群中蹦跶着,嘴里还哼哼着曲调,月芽儿紧随其后。
此时,顾依依两眼正直勾勾的盯着眼前那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正当手握钱袋准备掏钱时,突然眼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钱袋嗖的一下不见了,手里变得空空如也,顾依依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什么幻觉,揉了揉眼睛,还专门捏了捏手,这才反应过来钱袋是真的不见了。当她抬眼看时,什么也没有。顾依依瞬间懵逼了,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又愣了好半天。天啦噜,她这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盯上了,速度竟能如此之快,一眨眼钱袋就不见了,这幸亏偷的是她的银子,要是偷的是她的人,恐怕此刻已经小命不保了,想到这儿,拉着月芽儿就拼命地往回奔。
月芽儿紧缩眉心,十分不解,小姐钱袋丢了,第一反应不是追,居然是往回跑,小姐一向不是惜财如命的嘛,估计是钱丢了伤心过头了吧。
“哎呀,小姐,我们跑什么呀,我去帮你把钱追回来!”说完就要往反方向跑,被顾依依一把给拽了回来,顾依依一脸无奈,翘起两跟手指,使劲儿的敲了一下月芽儿的头,“你是不是傻,那贼偷钱的速度都能那么快,杀人的速度那能慢吗,在你我那面前一闪而过的,那身手,那能差吗?你觉得,昂,就咋俩,那,那能打的过吗?”说完就又拉着月芽儿飞速往府里奔。
月芽儿这才反应过来。
站在二楼的李云瀚目睹了这一切之后,眉头紧皱,嘴角抽了抽,回过头朝着张礼那是一顿拳打脚踢,“我让你把人给我引过来,我叫你偷钱了吗,我堂堂二皇子,我差这点钱吗?你厉害呀,人没给我引过来,反倒给我吓跑了?”李云瀚气的眼冒金光。
“卑职知错了,卑职哪里知道那顾家小姐,胆子那么小啊,还混混帮的帮主呢,我看啊就是个虚名!”说完还不忘腹诽两句。
对上李云瀚那凶厉的啊-,立马把嘴捂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