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看着侍女们端着染红的血水进进出出,熬药的锅炉上药罐子换了一盏又一盏,浓郁的药味紧紧裹住这个小院,仿佛将整个红尘凡间隔在一里之外。
怎么会这样呢!
程慕到底是没忍住,就近扯了一个侍女询问情况,那侍女三言两语支支吾吾的也说不明白,但越是如此,程慕便愈发难过,心如同跌落尘埃里。
侍女见程慕脸色不好,只好匆匆答了一句“大夫说,甚是棘手。”
除此之外倒是再没有一丝消息,程慕无意识的紧紧扯住侍女的衣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程慕似是回过神来般,连忙放开了手,看着眼前忙忙碌碌的小院,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入夜,程慕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看着床头跳动着的豆大的火苗,慢慢睡了过去。
那一夜,程慕梦到了很多,梦见摔下楼去后,挽救不及失声痛哭的程母,惊诧万分,不可置信的程父,悲痛万分,性格大变的许琳,以及学校里数不清的传言。
早起时,脑子里糊满了浆糊一般,迷迷糊糊记得一点,细想起来却什么也没有,梦中的东西果真都是镜花水月。
怎么好像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程慕摇头晃脑的想,忽然闪过肖战被江武师一刀捅伤的画面,好像才恍然间清醒过来。
程慕我师傅!我师傅……师傅他现在如何?
惊秋倒是不知,到现在没没个信,
程慕还没信!?
惊秋小姐别急,没有信自然也是一种信,说明肖侍卫暂且并无大碍。
程慕不行不行,得去先看看,我这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得看看,昨日伤的那样重,连这京城里头最厉害的大夫也不敢给个准信,不行!我们还是得去看看,去看看去!
惊秋好,这就去,小姐可千万别急。
还未踏进院里,此处的静谧便让程慕不寒而栗,程慕压下心里的悲怆,一步一步走进小院。
屋里很暗,只有一扇窗户开着通风,散尽三两道光,不偏不倚恰好照在肖战的面上,将那一段纹路显露的无比精致。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程慕安慰到,然后看着榻上毫无声息,面色惨白的肖战,大滴大滴的泪水止不住的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上,一声一声无比悲凉。
惊秋小姐?
程慕师傅他走的时候想来是很痛的吧?
程慕你看看额角的汗还未干透呢!
程慕拿衣袖轻轻擦拭着肖战额角上的冷汗,只是惊秋瞧见了,程慕的手微微发着颤,便是第一日练箭,那双手是如何的血泡遍布,伤痕累累都没有如今日一般。
原来心上的疼是远胜身体上的苦楚。
程慕仔仔细细的擦着,忽然指尖碰着了肖战,忽然一声低呼。
惊秋怎么了!
程慕师傅他,脸很烫!
惊秋烫?死人不是应该是凉的吗?
程慕所以,师傅没死!
程慕压着自己的惊呼声,压下自己想拥抱肖战的冲动,看着四下无人的小院,很是生气,都怪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弄得好像人死了,就都散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