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汇,混沌的黑白双色球围绕着身穿淡黄海青的彭十三,海青被奔腾的内力气息所吹起,鼓动着。
彭十三双眼紧闭,手中捏出一个个印决。
“嘭!
彭十三周身气息一散,身形跌落,甚是狼狈。
墨站在彭十三身前,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和惊异。一挥手,淡青色的内力席卷,彭十三恢复打坐姿势,悠悠的醒来。
“你的内力通径很奇怪,好像被封闭起来了,内力想要进入,都会被拒之门外。”墨略显凝重的道。
彭十三点点头,从地上站起,脸色平淡,没有一丝失落。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在七岁的时候,慧云就已经给他测过内力通径了,结果就是无法修练,那时的彭十三就已经看淡了,虽然躲在被窝里抱着《武林日报》里九栈大侠和六扇门的首席捕快姜文的海报哭的稀里哗啦,不过时间久了,自然习惯了。
“没事,我已经在你的丹田处存放了一道须弥真气,或许以后会有机遇,让你用上它的。”墨安慰道,眼里充满慈祥。
彭十三默不作声的点点头,向着幽邃的渊外走去。
早秋微凉的清风拂过,带起淡黄色海青的一角,彭十三还未受戒的头上黑发也被微微吹动。
萧瑟的清风扫啊扫,却扫不掉少年微凉的失落,这清风似是不消停,把秋叶卷起,飘啊飘,飘向远方。
啪嗒!
秋叶被拈住,慧云捻了捻黄白色的落叶,深邃的眼眸望向远方群山,还有被青山分割的一片片湖,叹了口气。
“你的病,怕是难好了。”慧云望向坐在一个木桶中被药水浸没的彭十三,彭十三皮肤赤红,不断有水蒸气从赤裸的皮肤上蒸腾而上,飘向木质结构的屋顶。
“嗯。”彭十三沉默的点点头,手徒劳的抓起充斥着苦味的药水,眼里略显冷漠。
“你的命不好。”慧云干枯的嘴唇缓缓道。
是啊,命不好。
彭十三搔了搔未受戒的的头发无奈的想,心中无可避免的浮现出六扇门飒爽英姿的姜文,内心泛起一丝愁苦。
都说少年不识愁强作愁,可背负着找寻父母踪迹的责任和对逍遥自在的大侠客不尽的幻想。没有内力的彭十三,在梦想和责任的夹缝中苦苦挣扎。
不过听说姜文会出现在主都的少年英雄大会上,彭十三心中顿时涌起一丝勇气。
将放在头上的手收回,放入水中,彭十三不足舞象之年的大脑又泛起一丝疑惑。
为什么师父一直不让自己剃度成为一个真正的佛门子弟呢?
看着慧云站在窗前的身姿,还有轻轻漂浮而起的破烂衣角,彭十三内心复杂。
住持让自己去参加少年英雄大会是为了补偿师父吧,可是没有武功的自己又如何为师父争气呢?
想当年师父一棍劈死调戏良家妇女的无道山首席清风道人,是多么的逍遥不羁,如今却像刚刚熬过冬季苟延残喘的枯木一般颓废。
摇了摇头,彭十三将这些胡思乱想抛诸脑后,眼里泛起一丝涟漪,迷茫的眼睛多出一丝丝精芒。
鸡鸣山的清晨,天还未到寅时,寺中的僧人,或还在熟睡,或在打坐练功,鸡鸣山上空飘着淡淡的佛香。
鸡鸣寺外一道被苦行僧们踏出的土路旁,一片止血草上沾着一滴剔透的露水。
呼!
一阵破风声传出,止血草摇晃着,颤颤巍巍的根茎终于撑不住沉重的露水,啪嗒落地。
土路上,一道身穿青黑劲装的身影掠过,带起一道道尘土,将本来弥足珍贵的止血草扬得满面尘灰,看来是没价值了。
突然,一个黑色的布鞋停在了扬了尘灰的止血草前,一只虬劲的大手捡起止血草。
那人看着青黑劲装的身影离去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那人捻着手中的止血草,喃喃道。
抛开脚下路途的青黑身影缓缓停下,口中不断喘着粗气,苍白的脸和不断滴下的汗珠体现出他此时体力的透支。
呼!
吐出一口浊气,彭十三摸了摸被汗浸透的劲装,脸上浮现出丝丝苦笑。
体力还是太差了,彭十三无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恢复着运动所消耗的体力。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毫无意义的。”一双黑色布鞋出现在彭十三眼前。
彭十三大惊,不可思议的望向那黑布鞋的主人。
要知道,彭十三虽然毫无武功,但也不至于有人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人的存在,只能说这人轻功了得,如果他对自己另有所图,那现在彭十三应该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阁下是?”彭十三站起,拱手道。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不是你的敌人。”那人不知为何,那人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连一双眼睛都被捂得严严实实,让彭十三不禁怀疑,他是如何走在土路上不会摔得遍体鳞伤。
那人的后背背着一根毫无花哨的铁棍,用佛家的语言来说,就是一根烧火棍。宽实的肩膀仿佛可以扛起一片天。
“回答我的问题。”那人依旧毫不赘述。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彭十三似乎对这人有着天然的亲近感,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哦不,他似乎也打不过。
“以你孱弱的体质,是不可能以练体入道的。”那人道。
“嗯。”彭十三似乎有些被看穿心事的扭捏。
“跟我来。”那人径自离开,也没理会彭十三跟没跟过来。
彭十三一看那人如此嚣张,想直接抛下一句赌气话就离开,才不管他要带自己去哪,可惜,他在这个世界因为没有内力受到太多屈辱了,戒律长老嘲讽的眼神,同门师兄弟讥笑的眼神,和小时候练童子功时师兄弟故意使得绊子,都使得他的脚步一步步向那人的方向走去。
一座幽邃的山洞前,那人和彭十三一起站立。
“喂,就......这。”彭十三指着洞口,望着那人黑不溜秋的脸。
“嗯。我不跟你进去。”那人毫无感情的道,仿佛是一台毫无感情的说话机器。
“还有,别叫我‘喂’,我叫封熹。”那人不等彭十三说话,似乎自我介绍了一下。
“那我进去了。”彭十三迈步走进深邃的洞中。
“如果你能出来,那么来日你必是人中蛟龙,拥有直上九天的潜力与能力。”看着彭十三完全没入洞中,封熹第一次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
封熹看不出表情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缓步走到洞前,封熹扫了扫洞前一块空地的尘土,两个鎏金大字浮现而出。
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