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惊羽愤愤回到座位后陆续有大臣过来敬酒,好在回程的路上润玉给我提前说明了朝政局势,还有各党官员情况,有金硕珍在旁边提醒,算是应付了过去。
自己手下的大臣们敬酒我不得不喝,尤其是田柾国和他姐姐兵部尚书田雨琦,军队打了胜仗,作为行武之人自然高兴,不过这人真是没点眼力见。田柾国拉着自家大姐,恨不得立即打晕带走。
田柾国昳姐姐,我大姐喝醉了,我带她去醒醒酒。
云惊鸿点点头,总算这小子聪明。
这一整晚,虽有金硕珍在旁帮忙挡了不少酒,不过还是不可避免的喝下许多,冰凉的酒液在腹中温热,酒劲缓缓上脸,让云惊鸿晕晕乎乎的被金硕珍半搂半抱的报到马车前。这时一直默默关注的田柾国上前担心的轻声喊着名字:
田柾国昳姐姐!昳姐姐!你还好吗?我这有解酒药,我给你……
金硕珍烦躁的猛吸口气,阴骘的眼神落于田柾国身上,而这小子像是不知一般,仍旧探头向车内望去,一只腿已经踩在了车踏之上,金硕珍的贴身侍卫车银优拉都拉不住他这股牛劲。
而本该喝醉的田雨琦这时倒像是没事人一般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衣领,将恨不得趴在马车上的田柾国拽了下来,对面色不善的金硕珍道:
“臣等不打扰殿下回东宫,若需要解酒药,皇夫尽管吩咐。”说完,田柾国还要说话,田雨琦连拉带拽的将人拖走,边走边教训:“你也不看看这是哪?你没看到那些同僚们都在看戏,你也不嫌丢人?”
田柾国我丢什么人,我们登州儿郎从来直接!姐,你来京都才几年,怎么连登州人的性子都没了?
田柾国的耳朵被揪着,不好回头,只能被钳制着上了自家马车。田雨琦松了手,见田柾国这小子老实坐着,才放下心道:“既然殿下已经与金家公子成婚,殿下既不贪图美色,也不愿靠后院拉拢权势,你还是放弃吧。”
田柾国这个天下,再无像她一样固执又正派到死心眼的人了,我当然要得到她,妄想进入东宫之人多如牛毛,我若不盯紧些,当此紧张时节,让心怀叵测之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当年要不是金家遭难,殿下本会与郑家公子成婚的,即使陛下不同意,同样也不会允许殿下与镇边大将关联过深。”
田柾国转向窗外,面色被路边店铺灯笼的照耀下忽冷忽热,冷不丁冷哼道:
田柾国昳姐姐成为陛下,这事不就成了吗?
“你就这么相信她?如今她礼贤下士,一旦登基成皇,可是会变的。”
田柾国转眼看向自己亲姐,挑起了眉,带着丝挑衅,田雨琦抓起一个茶杯扔过去,被轻松接住:“你小子瞧什么呢。”
田柾国姐,你别以为换种说法就能让我死心,论忠诚,你可不比我少,枕头下昳姐姐的诗集都快翻烂了吧。
“臭小子,敢调侃你姐了?”
马车中,迷糊间不知靠着什么,只觉马车靠背很柔软,伸手摸摸,还冰冰凉很舒服,我忍不住双手抱住靠背,脸贴着舒服多了,可是这冰凉的东西却总是乱动,气煞我也!抬头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却发现是个人!
云惊鸿你是谁啊?干嘛抱我!我可是有家室的人!阿珍!阿珍!有人要对我耍流氓!
金硕珍你是谁?
云惊鸿你管我是谁!小兔崽子!耍流氓前也不打听打听老子的威名!
这还是金硕珍第一次被云惊鸿指着鼻子骂,咬紧后槽牙问:
金硕珍你叫云惊鸿,是吗?
云惊鸿云惊鸿是谁?我是云昳!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强调字,而非名,但云昳也是她,金硕珍松了口气,两次试探的结果让金硕珍对于云惊鸿近日的反常态度有了计较,还好,这次重伤并没有让她换了个灵魂,看来惊鸿说的没错,谛听那帮人果然都是群神棍!
金硕珍你的家室把你卖给我了,他不要你了。
云惊鸿不可能!我对他那么好,怎么可能不要我,你放开,我要去找他。
金硕珍为什么?你们认识只有几个月。
云惊鸿没有回答,只一个劲的挣扎,金硕珍看着怀里使劲扑腾的人,眼神深深,眼里情绪翻滚,深呼吸后吐出胸中积郁之气:
金硕珍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脸被人捧起,强制性的让我看着那人,我只好努力睁着眼睛,好半天,才看清楚那人的面容
云惊鸿阿珍!
我猛的扑进他怀里,头在他怀里蹭着抱紧他的腰不松手
云惊鸿刚才有个人对我欲行不轨,我可没让他得逞,我对你可是从一而终的
金硕珍做的好
云惊鸿那你有没有奖励啊?
金硕珍什么奖励?
云惊鸿嗯……不知道
不知道?
金硕珍那我告诉你,你应该找我要什么奖励,闭眼。
金硕珍见云惊鸿闭上眼睛,用嘴含着解酒药,缓缓低头吻上那水润的红唇。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如此热烈的深吻,曾几何时,这是金硕珍日夜期盼的,如今……罢了,金硕珍心想,就让自己沉溺这一次。
就在金硕珍把解酒药度入我口中时,我尝到了冰凉苦涩的味道,这苦味让我意识清明了些许,想要离开这味道,却无法挣脱,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金硕珍正满脸迷醉的吻着我,而我也紧贴着他。马车到了东宫门口,停留了许久,马车外的老大老二听了一路,实在不想打扰那二位,无奈上官透正等着太女殿下,这么晚了应是有要事,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齐看着车银优。
温海:“那什么,你去喊皇夫吧。”
车银优:“你为什么不喊太女殿下?”
温海:“这不是怕打扰她们嘛。”
车银优:“我也怕。“
就在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时,东宫主事女官王舞来了
王舞太女殿下在车上吗?怎么不下车?上官公子等好久了
温海:”这……太女殿下和皇夫在里面……“
听温海的口气,王舞就明白了,可是上官公子一直等着,看样子是一定要见到殿下不可,王舞硬着头皮上前敲了敲马车壁
王舞殿下,属下王舞,上官公子正等着您呢
我被这声音拉回神智,撤身离开,两人都大口喘着气,金硕珍迷离泛着水光的双眼,低敛眉眼,追着又吻了过来。我赶忙捂住嘴唇,湿润的吻落在手背,这男人竟还想见缝插针的继续。
云惊鸿好了……她们等着呢,我们下车吧
金硕珍不满的一口咬在我的手背。
金硕珍你给我等着。
他先起身下了马车,看到了一个人
金硕珍王主事,有何事吗?
王舞属下恭贺殿下成功剿灭北燕,拿下这一心腹大患,属下已为殿下及皇夫备下解酒汤,上官公子正在书房等您
上官公子应该就是上官透了,听说是云惊鸿三顾茅庐从琅琊山请来的妙人,有多妙,她倒要见识见识。
云惊鸿知道了,你带路吧
不得不说,这东宫实在是太大了,对我这个醉酒的人太不友好,不过一路上的景色倒是错落有致,路边种满了梅花,风吹过飘落一地梅花,美不胜收。
快到书房门口,金硕珍停步
金硕珍惊鸿,我就不进去了
云惊鸿好,早些休息吧
一转眼,看到灯下跪着一身戴软甲,手持长剑之人,看服装制式,与其他东宫侍卫一般,但细节却有不同,王舞早已从润玉传回的密件处知晓云惊鸿失忆,未免消息泄露,当即道:
王舞殿下,这间宫殿由东宫侍卫长金羽及几个值得可信的侍卫把守,上官公子前来一事不会外传。
她就是金羽,金硕珍的表妹,由云惊鸿提拔至身边,想来应该可信。
云惊鸿起身吧,继续把守。
王舞推开门,站在一旁等候。我明白,踏入这道门,就要代替云惊鸿接替太女的重担,同时面对未来可以预见的争斗算计……可真是命运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