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渐淡去,天际泛起一层微白,晨曦透过老槐树的枝桠,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我肩头。
我依旧保持着昨夜望月的姿势,一动不动,指尖早已冰凉,唯有眼底,藏着一丝近乎偏执的期待。
今日,便是狮子座流星雨降临的日子,是我与他约定重逢的日子。
六年等待,无数个日夜的期盼,终于要等到这一天。
我守着这间香馆,寸步不离,就是为了等他踏着流星雨,跨越星河,来到我身边。
心底那点被我深藏的温柔,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连带着周身清冷的气息,都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体内的血脉异动,似乎也被这份期待压下,我满心满眼,都在等着夜幕降临,等着流星雨划过天际。
院中众人早已起身,看着我这般模样,皆是沉默。六位嬴政站在廊下,昨夜的急切认亲,早已被眼底的担忧取代,他们看得出我眼底的执念,也知晓我在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即便心急,却也不忍再上前打扰,只默默守在一旁。
古风静立一侧,神色淡然,却也时刻留意着我的动静;李斯、韩非对视一眼,皆是轻叹;蒙恬握紧了双拳,欲言又止;张良、李世民等人,也都投来关切的目光;长孙皇后、武则天几位女子,眼底满是怜惜,看着我这般执着等待,满心不忍。
白日时光,在一片沉寂又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我不曾挪动分毫,目光始终望着天际,等着夜幕降临。
终于,夕阳西沉,夜色笼罩大地,漫天星辰渐渐浮现,天际边缘,已有细碎的流星微光,开始闪烁——狮子座流星雨,即将来临。
我缓缓站起身,指尖攥得发白,心跳前所未有地加快,呼吸都微微发颤,那双素来清冷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盛满了浓烈的期盼与欢喜,直直望着流星将现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缕淡蓝色的星际微光,毫无征兆地从天际飘落,径直落在我面前,化作一封素白的信件。
那信封上的字迹,熟悉到刻入骨髓,是艾翔的字迹,一笔一划,都是我念了无数次的模样。
我浑身一颤,伸手颤抖着接过信件,指尖摩挲着熟悉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满心以为,这是他归来前的书信,是他诉说思念的话语。
可当我颤抖着拆开信封,目光落在信纸之上时,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短短一行字,如同一把最锋利的冰刃,狠狠刺穿了我所有的期待与欢喜:
天眼“霜儿,天眼星突发巨变,守护者职责在身,临时有变,此次归期作废,无法赴约,再等我一年,待我处理妥当,定会归来。”
无法赴约。
再等一年。
短短八个字,将我六年的等待,将我今日所有的期盼,彻底碾碎。
我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信件,指尖无力松开,信纸随风飘落在地。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清脆却碎裂的声响。
咔嚓——
那声音,来自我的心底,清晰无比,响彻周身。
是我的心,碎了。
六年等待,从十四岁到二十岁,从豆蔻年华等到弱冠之年,一次次期盼,一次次离别,一次次失望。我守着约定,守着星河,守着这间香馆,等来的,却是一句无法赴约,一句再等一年。
等到二十一岁吗?
等到下一个狮子座流星雨吗?
无尽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眼底的期盼与欢喜,瞬间消散,只剩下死寂般的冰冷,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那一声咔嚓的碎裂声,不仅仅是我心底的声响,更是真实存在的异动。
站在不远处的仙秦嬴政,周身鸿蒙仙气骤然躁动,他那双能洞穿因果、观照轮回的鎏金竖瞳,猛地睁大,直直看向我的心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我胸腔之内,那颗原本鲜活跳动、温热滚烫的心,在这一刻,彻底崩裂,活生生分裂成了两半,裂痕狰狞,原本鲜活的光泽,瞬间黯淡,只剩下死寂的冰冷,连带着周身的灵虎血脉与嬴氏龙气,都跟着沉寂下去,再无半分波动。
仙秦嬴政身形踉跄一步,抬手捂住心口,周身仙力紊乱,语气颤抖,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心疼,失声开口:
嬴政(仙秦)“心……她的心,真的裂了,裂成了两半!”
一句话,让满院众人,瞬间色变。
“嬴政什么?!”
嬴政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沉稳,快步上前,凌厉的眉眼间满是焦灼与担忧,看着我面无血色的模样,声音发紧,
嬴政“怎会如此!那信件上到底写了什么,竟让她伤至如此地步!”
星际祖龙周身星际能量剧烈波动,凛冽的气场尽数散去,只剩下满眼的疼惜,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忍:
嬴政(星际)“不过一封书信,竟让她神魂俱损,心脉尽裂,她到底等的是何人,竟将自己逼至这般境地!”
龙魂嬴政身后秦兵英灵虚影剧烈晃动,他紧抿薄唇,杀伐之气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担忧,上前一步,却又怕惊扰到我,声音低沉发哑:
嬴政(龙魂)“孩子,莫要伤自己,万事还有我等!”
祖龙嬴政周身国运龙气剧烈翻涌,看着我死寂的模样,威严的面容上满是疼惜,语气凝重:
嬴政(祖龙)“心脉碎裂,非同小可,若不及时稳住,后果不堪设想!”
镜心嬴政温润的面容上,满是慌乱与心疼,快步走到我面前,想要触碰我,却又不敢,声音温柔得发颤:
嬴政(镜心)“别难过,别伤害自己,好不好?我们都在,我们会陪着你……”
六位嬴政,平日里或威严、或凌厉、或温润、或杀伐,此刻全都乱了方寸,脸色惨白,满心都是我的伤势,再也没有半分帝王的沉稳,只剩下对后辈的疼惜与慌乱。
古风见状,立刻上前,周身淡紫仙气流转,试图稳住我溃散的心神与血脉,语气急切又恭敬:
古风“店主!凝神静气,切莫沉溺悲伤,心脉碎裂,不可再动心绪!”
李斯脸色凝重,快步上前,沉声劝道:
李斯“姑娘!世事无常,莫要因一人,毁了自身根本,千万稳住心神!”
蒙恬“不过一次失约,何必如此折磨自己!留得性命,方能再等归人啊!”
蒙恬语气铿锵,满眼焦急,恨不能替我承受这份痛苦。
韩非合上手中书卷,神色急切,通透的眼底满是不忍:“执念再深,也抵不过自身性命,姑娘快醒醒!”
张良“缘分自有天定,强求不得,姑娘切莫钻牛角尖,伤了自身根本!”
张良温声劝解,语气满是担忧。
李世民大步上前,气度尽失,语重心长又急切:
李世民“孩子!生命为重,莫要为了一次离别,放弃自己,不值得!”
长孙皇后眼眶泛红,上前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声音哽咽:
长孙皇后“好孩子,别难过,我们都在,会想办法帮你治好心脉,别哭……”
武则天气场尽散,快步走到我身边,语气凌厉却满是心疼:
武则天“不过是一人失约,你身负双重血脉,岂能如此脆弱!振作起来!”
太平公主“姐姐!你别吓我们,好不好……”
太平公主眼眶通红,拉着我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
上官婉儿手中纸笔散落一地,满脸担忧,轻声劝慰:
上官婉儿“姑娘,心会愈合的,别放弃,我们都会陪着你。”
魏征一脸急切,直言开口:
魏征“姑娘!身体发肤受之血脉先祖,你岂能如此糟践自己,快稳住心神!”
庄周从树下起身,收起往日的洒脱,神色凝重,悠悠开口:
庄周“执念断,心脉安,姑娘放下片刻执念,护住自身要紧!”
满院之人,全都围在我身边,一声声急切的劝慰,满是心疼与担忧,所有人都看着我惨白的面容,听着仙秦嬴政的话,心头紧紧揪起,那一声咔嚓的碎裂声,仿佛也碎在了他们的心头。
可我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担忧,只是怔怔地站在流星雨将至的夜空下,嘴角勾起一抹惨淡至极的笑意,眼底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无尽的死寂。
心,真的碎了。
再等一年,等到二十一岁。
原来,我的等待,永远只有无尽的延期,永远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晚风拂过,卷起地上的信纸,也卷起我单薄的衣袂,我站在漫天星光下,身形摇摇欲坠,碎裂的心,再也拼不回完整,那些温柔与期盼,尽数随着这一声碎裂,消散殆尽。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遥遥无期的等待。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