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箭在弦上

“网上的人全都在说，要去演唱会现场看笑话。”

夏曦蕊垂着头，声音低落又无力，仿佛那些嘲讽与恶意，全都是冲着她来的一样。她整个人都蔫蔫的，满心都是对凌妖妖的担忧。

“哦？是吗？”

南宫逸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情，眼底瞬间亮了几分，完全没留意夏曦蕊低落的神情，反倒多了几分看热闹的期待。

“大家不是去支持，是去看她能有多惨……”

夏曦蕊越说越低落，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圈都有些发红。

司徒枫看着她这副委屈又担心的模样，顿时手足无措。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可还是硬着头皮，尽量放软语气开口：

“先别这么悲观嘛，她敢砸下这么大一笔钱，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说不定……到时候真的会有转机呢？”

“那你信吗？”

夏曦蕊抬头，直直看向他。

司徒枫瞬间语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沉默了。

他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心底，他确实不信。在顾馨语口碑崩成这样的时刻，硬闯星河盛世，几乎等同于自寻死路。

另一边，凌妖妖早已预料到，关心她的人看到舆论一定会担心。

她飞快给父母和夏曦蕊都发去了安抚消息，不让他们为自己乱了心神。消息发完，她便立刻收回心思，重新埋进密密麻麻的工作里，连一分一秒都不肯浪费。

顾馨语也同样如此。

她彻底将自己与外界隔绝，不看手机，不刷评论，不问流言，只是一门心思埋头写歌。

因为凌妖妖告诉过她：你只管安心准备舞台，剩下所有风雨，我来挡。

她选择无条件相信。

夏曦蕊握着手机，看着凌妖妖发来的轻描淡写的安慰，心里越是不安，越觉得表妹是在硬撑。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决：“不行，我必须回去劝劝她，我不能看着她这么胡闹！”

话音落下，她便急匆匆起身往外走。

“哎——曦蕊，等等我！”

司徒枫见状，立刻快步追了出去。

南宫逸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眼底依旧带着几分玩味，也慢悠悠起身跟了上去。

——

夏曦蕊一路心急如焚，刚飞回临海城，便马不停蹄地直奔凌妖妖的住处。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她的焦急。

凌妖妖听到声音，放下手中厚厚的资料，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只手便飞快地伸过来，直接抚上了她的额头。

凌妖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轻呼出声：“啊——”

看清来人是夏曦蕊后，她狂跳不止的心才稍稍平复，无奈地扶额：

“哎哟，表姐，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没发烧啊，没发烧你怎么做这么蠢的事？！”夏曦蕊一开口，就是满满的责备与担心。

凌妖妖看着她风尘仆仆、一脸紧张的模样，心里早就明白了大半。

她什么也没辩解，只是淡然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夏曦蕊关上门，也立刻跟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浑身都写着“我不赞同”。

凌妖妖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夏曦蕊面前，轻声道：

“表姐，你先喝口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先听听我的策略。”

看夏曦蕊气喘吁吁、脸色发白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一路急急忙忙赶过来的。

果然，夏曦蕊二话不说，拿起水杯一饮而尽，喘了几口气，才满脸质疑地开口：

“好，那你说，你的策略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都觉得你是异想天开。”

凌妖妖目光平静，语气沉稳而清晰：

“顾馨语现在的问题，不是她没有才华，而是她根本没有舞台，没有机会把才华展现给所有人看。人心本来就是最微妙的东西，我看过她所有的词曲手稿，是真的有灵气、有实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给她舞台，把人请到现场来。只要人来了，她就有被看见的可能，有被重新认可的机会。你懂吗？”

夏曦蕊沉默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因为她也觉得凌妖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依旧担忧：

“你说得好听，可万一……万一还是不行呢？”

“不行，就重新再来。”凌妖妖语气淡然，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她现在的处境，已经不能更糟糕了，不是吗？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可……她要再受一次这么大的打击，会不会太残忍了？”夏曦蕊心软，忍不住心疼顾馨语。

凌妖妖的神色，瞬间严肃了几分，语气也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凌厉：

“身为一个公众人物，一个想在娱乐圈走下去的艺人，如果连这点挫折都扛不住，那她早点退出，反而是对自己负责。”

夏曦蕊被她这番话说得一怔，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既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也只能搏一把了。”她长长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看向凌妖妖，眼里满是不解，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就为了这么一个项目，赌上整整一个亿，值得吗？

成功了，未来收益确实不止这个数，可这毕竟是赌啊！万一失败了，后续所有的版权、销量、口碑，全都是未知数……”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向理智聪明的表妹，会把赌注下得这么大，大到让她心惊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