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高楼间流转,将夜晚晕染出一层温柔而暧昧的光。
凌妖妖乘坐的出租车缓缓停在锦豪公寓楼下。
她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提着那个倾注了自己一下午心血的手工蛋糕,裙摆轻扬,身姿纤细却又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水蓝色的碎花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脚上那双为了项墨辰特意学会的浅蓝高跟鞋,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心动的节拍上。
她仰头望了一眼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胸腔里的心跳如同揣了一只乱撞的小鹿,撞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满心的欢喜与紧张,提着蛋糕,身姿轻盈地走进公寓大堂,踏入缓缓打开的电梯。
指尖微顿,轻轻按下项墨辰所住的那一层数字。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心底一遍又一遍彩排好的,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生日快乐”。
公寓楼下的另一侧,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紧张。
司徒枫一身随性休闲装,身姿挺拔,步伐慵懒地朝着锦豪公寓走来,原本是准备赴南宫逸的酒约。
可刚靠近公寓大门,他目光一凝,敏锐地捕捉到一道熟悉又让他瞬间警惕的身影。
下一秒,他身形敏捷地往后一退,迅速躲到一辆黑色轿车后方,压低身形,一双桃花眼里写满了震惊与错愕。
“我靠……这什么情况?”
他死死盯着公寓大堂里那道沉稳威严的身影,心脏猛地一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那不是别人,正是南宫逸那位最让人头疼、催婚催到六亲不认的爷爷——南宫承。
司徒枫当场瞳孔地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飞快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地拨通了南宫逸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那头传来南宫逸轻松愉快、丝毫未觉危险的声音:
“枫,到哪儿了?我酒都快开好了,你该不会是怕了,不敢来了吧?”
司徒枫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直接穿过手机吼醒这个还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兄弟。
这家伙,永远没个正形,都火烧眉毛了,还有心思调侃。
但他也不敢耽误,立刻压低声音,回归正题:
“喂,南宫逸,你今晚到底搞什么情况?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瞒着我?”
他一边说,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大堂里的南宫承,生怕错过一丝动静。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南宫逸嗤笑一声,依旧漫不经心,“你不敢来就直说,少找借口。”
“少跟我扯没用的!”司徒枫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你多久没回这个小公寓了?今晚突然抽风跑来喝酒,该不会是又躲你家老爷子吧?啊?”
“怎么可能。”南宫逸语气一收,略显不耐,“你到底来不来?再磨磨蹭蹭,我可不等你了。”
司徒枫眼睁睁看着南宫承迈步走进电梯,数字楼层一点点亮起,他几乎要替南宫逸捏碎一把冷汗,当即幸灾乐祸又带着几分友情提示地开口:
“没事最好,免得等会儿被你家老爷子逮个正着,一顿收拾。我们还是老地方见吧,我先过去等你,你呢……就先留下来,好好陪你家老爷子唠唠嗑。”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藏不住,慢悠悠补上致命一刀:
“哦,对了,友情提醒一下——他,刚,进,电,梯,了。祝你好运,我亲爱的逸逸。”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崩溃的低吼:
“卧槽——!”
司徒枫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心满意足地低语:
“果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便传来一阵慌乱的忙音,显然是南宫逸慌不择路地挂了电话,急着去想对策。
“肯定是慌慌张张想办法去了,哈哈哈哈——”
司徒枫心情大好,指尖转着车钥匙,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家逸逸啊,你就自求多福吧,哥哥我喝酒去咯~”
他潇洒地转身上车,引擎轻响,车子一溜烟消失在夜色里。
而此刻,锦豪公寓内。
南宫逸崩溃地扑倒在床上,抓着头发疯狂哀嚎:
“不会吧……老爷子不会来真的吧?不要啊——谁来救救我!”
这要命的催婚局,还要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傍晚时分,南宫家的饭桌上。
气氛原本温馨和睦,老爷子南宫承却忽然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自家孙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逸儿,林伯伯家的女儿思思回来了,就是你小时候总跟在屁股后面玩的那个小姑娘,还记得吗?”
南宫逸夹菜的手一顿,一脸茫然,随口敷衍:
“爷爷,我没什么印象了。”
“没印象正好。”南宫承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撮合的意味,“她这次回来,你们好好聚聚,多联络联络感情。思思现在可是出落得亭亭玉立,我可听说了,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意中人的。”
南宫逸心头咯噔一下,瞬间升起强烈的不妙预感:
“爷爷,你该不会……又想让我去相亲吧?”
“不然呢?”南宫承瞪他一眼,语气带着恨铁不成钢,“谁让你整天就知道工作,不知道给我带个孙媳妇回来?都多大的人了,也该成家了。爷爷就想在有生之年,抱上曾孙,难道这也过分吗?”
南宫逸头皮发麻,立刻开启哄爷爷专用模式,嘴甜得像抹了蜜:
“哎呦爷爷,您这么年轻精神,肯定长命百岁,曾孙绝对抱得上!到时候我直接给您生三个,让他们天天围着您转,吵得您睡不着觉。”
“少拿这些甜言蜜语哄我。”南宫承不吃这一套,态度坚决,“思思这次回来,你必须给我把握住。要么,你就自己带个孙媳妇回来见我;否则,我就直接给你定凌家的婚事。你凌叔叔的女儿,模样好,性情也好,最是讨人喜欢。”
老爷子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开始畅想婚礼。
南宫逸吓得连忙制止,再让他说下去,明天恐怕就得直接被押去领证。
“爷爷,先吃饭,吃饭要紧,这事我们稍后再说。”
“嗯。”南宫承以为他这是默认同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爷孙俩这才继续安静地吃完这顿晚餐。
晚些时候,南宫逸眼看夜色渐深,正准备偷偷溜出门避难,刚走到客厅,就撞见老爷子一个人坐在棋盘前。
他脚步一顿,刚想悄咪咪加快脚步溜走,却被老爷子一眼逮住。
“逸儿,过来,陪爷爷下盘棋。”
南宫承笑眯眯地朝他招手,那模样慈祥得让人无法拒绝。
南宫逸在心底默默泪流满面,却不敢有半分违抗,只能硬生生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屁颠屁颠地走过去:
“爷爷,您今晚怎么不去散步?突然想下棋了?”
他表面强颜欢笑,内心早已哭成一片汪洋。
南宫承望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感慨万千,语气也沉重了几分:
“逸儿,你爸妈走得早,我们爷孙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看看你,都快奔三的人了,爷爷也老了,真的不想在有生之年,看不到你成家立业。那样,我将来下去,怎么有脸见你爸妈……”
这番话,南宫逸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老爷子每次催婚,都要把过世的父母搬出来,这招百试百灵,听得他早已麻木。
他无奈地小声反驳:
“爷爷,我才二十五,哪里奔三了?我还年轻帅气,风华正茂好吗?”
“再年轻帅气,也没见你带半个女孩子回家。”老爷子毫不客气地瞪他一眼。
南宫逸乖乖闭嘴,只敢傻笑,不敢再多嘴。
棋盘之上,南宫逸落子轻巧,很快便占据上风。
他笑眯眯地看向老爷子:
“爷爷,您确定下这里吗?”
南宫承被他一问,立刻凑近仔细打量,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下错了,不算不算。”
他一边说,一边把棋子拿回来,琢磨片刻,换了一个位置落下,“我下这里。”
“确定了?”南宫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嗯,就这里,绝不改了。”老爷子点头,语气坚定无比。
“那……我可要吃子了哦。”
南宫逸得意洋洋地落下一子,瞬间吃掉老爷子一大片棋,笑得眉眼弯弯。
“哎呀,爷爷,您再不好好发挥,这局可要输咯。”
他正伸手准备收拾被吃掉的棋子,手腕却被老爷子轻轻一拍打掉。
“我不下这里了!刚才没看清楚,我重新下!”
不等南宫逸抗议,老爷子已经自顾自把棋子挪到了另一个位置。
南宫逸哭笑不得:
“爷爷,您不能总这样悔棋呀,太赖皮了。”
话虽抱怨,可他眼底却盛满了宠溺与无奈。
老爷子下棋,悔棋是常态,他和司徒枫从小听到老爷子要下棋,个个头皮发麻。可习惯之后,反倒觉得老爷子这股孩子气,格外可爱。
“我就是下错了嘛。”老爷子理直气壮,“再说,你又还没落子,怎么能算我悔棋?”
南宫逸被他这套歪理说得无言以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一个绝妙的脱身之计瞬间成型。
他凑近老爷子,笑得一脸乖巧:
“爷爷,要不您先慢慢琢磨这盘棋,我出去……给您找个孙媳妇回来,陪您一起下棋,好不好?”
这话精准戳中老爷子的心坎,他眼睛瞬间亮得发光,当即一拍大腿:
“真的?好啊好啊!那你快去!”
“真的真的,绝对不骗您。”南宫逸差点喜极而泣,连忙起身,“那爷爷,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他脚底抹油,刚准备溜之大吉,身后又传来老爷子的追问:
“诶——你这是去找思思吗?”
“差不多吧!爷爷我走啦!”
南宫逸随口应付一声,飞快逃离客厅。
一转过拐角,彻底脱离老爷子的视线,他瞬间如释重负,整个人轻松得快要飘起来,掏出钥匙在指尖欢快地转动,差一点就原地转圈。
一路冲到车库,上车关门,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第一时间拨通了司徒枫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司徒枫慵懒的声音:
“喂,逸?”
“今晚锦豪公寓,出来喝点小酒。”南宫逸语气放松,终于能喘口气。
“这么有闲情?”
“废话,来不来?”
“来,我家逸逸开口,必须到,等我。”
“去去去,恶心死了。”南宫逸鸡皮疙瘩掉一地。
“哈哈哈哈——”
“好了,不说了,我先过去。”
“好,拜拜。”
“嗯,拜拜。”
他挂了电话,发动车子,满心以为自己成功逃离催婚苦海,却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来自爷爷的突袭,已经悄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