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接到晓星尘住院的消息就赶忙赶过来,晓星尘已经脱离危险期,正在病房里休息,他眼睛上缠着纱布,只露着苍白的脸。

叔!
晓星尘朝着有声音的地方歪头,他不适应这个没有眼睛的生活,就只好用感知去确认说话的人了,晓星尘抬起双手,在空气中挥了几下。

是阿羡吗?
魏无羡过去握住晓星尘的手。

是我!是我!

叔!你除了眼睛,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了,就是有点不习惯,有点黑。

没事就好,你的眼睛还能好吗?

不能了。

怎么会这样?

受伤太严重了呗。

你还笑的出来?

我也想哭啊,可是我不会了。
这时候,魏无羡听到门外有响动,他和晓星尘说了一声,就朝外走,到了门口就看到了薛洋。薛洋一身的伤,不过看样子却像是整理过了,魏无羡一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魏无羡扑过去就打他。

都是你这个混蛋把他害成这样的!

他哪一点对不起你!

你要这么对他?

他是设计师,现在眼睛没了!

你让他以后怎么办?
魏无羡一边打一边啰嗦,蓝忘机看到魏无羡情绪激动的厉害,也只好把他抱住,带到一旁去冷静。

魏婴,冷静点。

蓝湛!我怎么冷静啊!

我叔眼睛没了!他以后该怎么办呀!

我爸爸妈妈过世的时候,我只有四岁,我都不记得他们的样子了。

我叔说,他记得我妈妈的样子,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到我妈妈!

可是他眼睛没了,我到哪去找我妈妈?
魏无羡窝在蓝忘机的怀里,默默的流泪。蓝忘机轻抚他的后背,算是安抚。

你会想起来的,我陪你想。
薛洋被魏无羡打,一下都不还手,起来整理一下自己,又擦了擦唇角的血渍,他走到病房门口,还是不敢迈步进去。里面的晓星尘好像听到了动静,他脸朝着门口,仔细的听着。

薛洋?是薛洋吗?

薛洋你进来!
薛洋得了允许才迈步进来,看到晓星尘挥着手想要抓什么,也就把自己的手递过去。

薛洋,你怎么才来?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对不起!

只有对不起啊?

我……对不起!
薛洋想要把手抽出来离开,可是晓星尘攥的很紧,他一时也挣不开,或者说不想挣开。

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干什么了吗?

我是警方的线人。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坏人。
薛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晓星尘的手边。

这是我的线人费,从小到大我挣过的唯一一笔干净钱,我错过了你的生日,给你补上。

你什么意思?要甩了我是吗?

你这样的人,干净漂亮,明月清风,我不配!

不配你不是也碰过了吗?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走吗?

我不能把你拖到烂泥里!

我现在和烂泥还有什么区别?

我得去坐牢。

你不是线人吗?

线人可以减刑,牢还是要做的。

多久啊?

七八年?呵呵不知道。

薛洋你就是个王八蛋!混蛋!贱人!

这几年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你要钱,要人,哪一次我拒绝过你?

你现在毁了我的眼睛,拍拍屁股就要躲到牢里去!
晓星尘抬手使出力气狠狠的给了薛洋一个大嘴巴,居然扯掉了手上的输液针,血一滴一滴的顺着针孔流了出来,掉在地上,薛洋赶紧过去帮他捏住手背。

你放开我!

你别动!流血了!
晓星尘静默了一会儿,薛洋帮他把伤口上的血止住。这才轻轻放开他的手。

滚吧!别来了!

保重!
薛洋转身离开。没过多久就听到了病房里的哭声,压抑了许多的感觉。
宋岚轻轻敲了敲门。

星尘,你醒了吗?

宋岚,你今天来晚了。

嗯。工作室里有点事耽搁了。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大夫说明天能出院了。

那明天我早点过来。

好。
晓星尘的出院手续办好以后,宋岚和魏无羡他们陪他出院,他们回到晓星尘的家,到门口,晓星尘回头,冲着街口站了许久,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想起了那年初见薛洋,就是在这个街口。晚上他被几个小流氓堵在了暗处勒索。自己正在害怕的时候,对面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人背着光,看不清样子,手里拿着烟,嘴里吐着烟圈。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啊?

小流氓:谁的裤子没扎紧,让你冒出来了?

在我地盘上抢生意,还不知道我是谁?

小流氓: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
薛洋轻吐一个烟圈,慢慢说了两个字。

薛洋。

小流氓:我当是谁呢!疯子洋啊!
薛洋走过去把晓星尘拉到身后,看了他一眼,这男孩儿满眼都写满了害怕两个字。把手里的烟递给晓星尘。

帮我拿着,别灭了。
随后冲着那几个小流氓去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那几个人便躺在了地上痛苦的哼哼。
薛洋回来要回自己那半截烟。

走吧。

谢谢你救了我。

就这么干谢啊?

那……那我给你钱?
晓星尘递上自己的钱包,薛洋接了钱包,从里面拿出学生证看了看,随后又从里面拿了十块钱,揣到自己口袋,然后把钱包还给晓星尘。

你叫晓星尘啊!证件还你!

咳咳!谢谢!
晓星尘被薛洋的烟呛得咳嗽两声。薛洋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了。然后笑着看向晓星尘,那样子明亮,让人过目不忘。

你住哪?我送你!
晓星尘在门口驻足的时间,没人打扰,都以为他是在适应环境,过了一会儿,晓星尘过去打开房门,这才进了屋。所有人都走后,那个街口的隐蔽处才走出来一个人,薛洋笑的明亮,戴好鸭舌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