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围坐在餐桌前的几人,始终没等到弗里茨回来。杯中的冷饮早已凉透,顺着喉咙沉到心底,久等无果的焦躁,慢慢漫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弗里茨哥哥怎么还不回来啊?
苏西攥着衣角,抬眼望向漆黑的走廊,小声开口问道。

就算是上大号,时间未免也有些太久了,不会是没带纸吧。
布里埃尔随口猜测道。朗朗白日,餐厅里又满是客人,任谁也不会往那最阴暗、最可怖的方向去想,只当是少年遇上了些小麻烦。

我去看看他吧,如果真有这种情况,我可以给他送点。
杰里米轻声说道,随即起身离开了座位,朝着那条昏暗的走廊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吧。
卡西迪立刻跟着起身,眼底满是放心不下。从踏入这家披萨店开始,一股莫名的不安就死死攥住了她,总觉得暗处有一双冰冷的眼睛,自始至终都在盯着他们,走廊里每一处幽深的角落,都透着让她心悸的诡异。
可杰里米却轻轻摆了摆手,拒绝了她的陪同。感官素来敏锐的他,其实也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只是不愿让同伴跟着担忧,便强压下心底的异样,独自往前走去。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寻常的决定,会成为自己余生都无法释怀的悔恨。

这味道不对劲啊……
刚踏入走廊,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杰里米的神情瞬间紧绷,脚步猛地顿住。他曾偷偷翻阅过父亲带回的凶杀案相关书籍,鼻腔里这股混杂着腐朽、消毒水与淡淡腥气的味道,与书中描述的尸臭高度吻合。

应该不会的,或许是我想多了……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杰里米用力咬着牙,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强迫自己朝着厕所的方向走去。就在他即将推开厕所门,想要一探究竟时,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叫住了他。

嘿,小朋友。
一个穿着诡异玩偶服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宽大的玩偶头套下,一双紫色的眼眸透着刺骨的阴冷,死死锁定着他,周身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你是谁?
杰里米本能地后退一步,全身神经瞬间绷紧,进入了高度警觉的状态。
可那人却一步步朝着他逼近,脚步缓慢又沉稳。

别害怕,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你在找一个叫弗里茨的男孩,对吗?
那人刻意放柔了声音,试图营造出温和的语气,可那股藏不住的阴冷,却让杰里米心底的寒意从头顶直直蔓延至脚后跟。

你怎么知道我朋友的名字?
杰里米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戒备。

我们这里有个活动,做满意度调查可以免费领一件纪念品,你的朋友已经去了,他说这种好机会不能错过,让我来找你。
那人语气平淡地解释道,眼神却始终落在杰里米身上,暗藏算计。
杰里米没有丝毫放松,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对方身上的玩偶服,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一处致命的破绽

弗里茨已经被你解决掉了,对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你的身上有喷溅的白色痕迹,那是沾染血液后用化学药剂冲洗留下的,你的身份不知那么简单。

杰里米声音严肃冰冷,一字一句地戳破对方的伪装。
那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再继续编造谎言,只会被眼前这个心思缜密的少年抓住更多把柄,索性不再伪装,彻底撕下了温和的面具。

你果然不好对付,小子。
那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原本暗藏的杀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笼罩着整个走廊。

如果你现在大喊大叫,或许真的能把我送进监狱,不过你的朋友也会死。
那人很快恢复了镇定,双手插在身前,摆出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你猜的不错,你的朋友确实在我手上,不过他没死,而是被我囚禁,我喂他吃了慢性毒药,解药在我手里,如果我被警察抓到,我会第一时间吞下解药,你的朋友也会被毒死,反之,如果你跟我走,我就会考虑放了他。
那人的声音冰冷又残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杰里米的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清楚地知道,对方的话大概率是谎言,可他赌不起,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弗里茨因为自己的固执丢掉性命。

我怎么相信你。

你没有选择。

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是想要些赎金而已,抓了你,我就会放了他,拿到赎金后我便会放了你,你们两个都能活,反之……

我跟你走。
没有丝毫犹豫,杰里米立刻答应下来。他无法弃挚友的生命于不顾,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愿意尝试。
那人满意地冷笑一声,拿出粗糙的绳子,将杰里米的双手紧紧捆在身后,又拿出胶布,死死粘住了他的眼睛和嘴巴。杰里米全程不敢有丝毫反抗,生怕自己的举动激怒对方,让弗里茨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被对方押着,一步步往前走去,鼻腔里那股淡淡的腐朽味,越来越浓重,最后直接演变成了浓烈刺鼻、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不知走了多久,他被狠狠推进了一个密闭的房间,脚下的地面黏腻湿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与浓烈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随着一声清脆又冰冷的关门声,房间里亮起刺眼的光。粘在眼睛和嘴巴上的胶布被猛地扯下,杰里米眯着眼睛,艰难地适应着强光,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弗里茨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砖上,一动不动,周身早已被大片干涸的暗红血迹浸透,早已没了任何气息。

弗里茨,怎么会……
杰里米浑身颤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心底的悔恨与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缓缓转头,看向身后摘下半张玩偶头套的威廉,声音里满是崩溃。

孩子,终归是孩子,稍微编几句谎言就能骗到手。
威廉一脸戏谑,眼神里满是病态的嘲讽与轻蔑。
话音落下,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尖刀,狠狠扎穿了杰里米的肩膀。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杰里米控制不住地大喊出声,极致的痛苦与死亡的恐惧,瞬间蔓延至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肌肤。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我们!
他崩溃地哭喊着,泪水与汗水混杂在一起,布满了脸庞。
可威廉却全然不顾,眼神里只有欣赏痛苦的病态狂热。他握着尖刀,残忍地一点点划过杰里米的脸颊,看着少年痛苦地扭曲、挣扎,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只觉得无比满足。
在无尽的痛苦与绝望中,威廉狠狠举起刀,一刀精准刺穿了杰里米的胸口

为什么……
鲜血瞬间堵住了喉咙,杰里米的话语戛然而止,原本俊俏的面庞布满伤痕,早已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他的视线渐渐模糊,生命的气息飞速消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一团温润的淡金色灵魂光球,缓缓从他的体内飘出。威廉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刻满诡异符文的玻璃瓶,如法炮制地将这颗灵魂牢牢封印其中,拧紧瓶盖。

你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威廉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瓶,看着里面不断挣扎的淡金色光球,嘴角勾起阴冷又满足的笑意。
而这场针对这群少年的猎杀悲剧,才刚刚拉开序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