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刚触碰到那颗璀璨的金色光球,卡西迪的声音便如同细碎的涟漪,在丹尼的脑海中不住回荡,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却又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不要……再看下去了……”
“不要……继续下去了……”
“恐惧……愤怒……你不该承担……它们会吞噬你……”
可丹尼的脚步,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他站在混沌的灵魂洪流中,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朝着虚空轻声反问

怎么,你想让我放弃你们?
那道温柔的声音骤然陷入沉默,空气仿佛凝固。
丹尼望着眼前浮动的光尘,声音沉稳而决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抛弃同伴的事情我做不出来,今天不管是什么代价挡在前面,我都要把你们救出来。为众人燃薪之人,不该有如此结局。

你就放弃,让我放弃吧。
长久的沉默过后,卡西迪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调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感激,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轻轻飘在丹尼的意识里
“谢谢……你。”
“当众魂连接之时……极致……诞生……”
“极致……拯救……”
声音在时光的洪流中渐渐扭曲、变形,最终变得模糊不清。丹尼蹙紧眉头,满心疑惑,反复咀嚼着那个反复出现的词——极致

极致,什么极致?
疑问还未得到解答,一股强大的拉扯力骤然袭来,他的意识瞬间被抽离,牢牢固定在一段尘封的记忆里,眼前的景象,缓缓清晰。
1981年xxxxxxx
自由城皇后区钢琴训练班
丹尼的意识缓缓凝聚成型,附着在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正是年幼的卡西迪,她攥着一只不算精致的布提包,另一只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小的身子孤零零地立在磨砂玻璃门前,眼眶泛红,满是委屈。
玻璃门后的房间里,两道女人的对话声清晰地传出来,刺破了走廊的安静。
“xxx女士,卡西迪她……这次钢琴考试还是没能达到优。她年纪太小,手指太短,钢琴对她来说,实在太有难度了。”钢琴老师的语气满是无奈,带着对孩子的心疼。
“难度?那是她还不够努力!”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骤然炸响,蛮横又霸道,尖利得让人心里发紧,一听便知是极难相处的性子。
“我们辛辛苦苦挣钱是为了什么啊?就这样的成绩,她对得起谁!”
“请您冷静,贝洛特女士,她真的已经尽力了。每次练琴她都坐得笔直,练到手指发酸也不肯停下,她已经很努力了。”老师连忙出声劝解,试图为孩子辩解。
“努力?努力就不会是这种结果了!只要努力,什么事情都能做到!我和她父亲那么穷,不也一样咬牙把她养到这么大了吗?”
中年女人的语气越发暴躁,字字句句都带着苛责,年轻的钢琴老师再也插不上一句话,只能无奈叹息。
“您放心,老师,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根本就不会累,做不到就是学习态度还不够端正!我和她爸爸会好好教育她,绝不会再让她这样糊弄!”
门内的脚步声越来越急促,紧接着,玻璃门被猛地一把推开,力道大得险些撞碎门框。
卡西迪怯生生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一记响亮又清脆的耳光,便狠狠落在了她稚嫩的小脸上。
力道之重,直接将瘦小的她扇得踉跄着后退,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本能地蜷缩起身体,紧紧抱住脑袋,拳脚如同密集的雨点,毫无章法地落在她身上,每一下都带着毫不留情的狠厉。她埋着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哭声,只能默默承受,尽量不去在意周围老师惊愕又心疼的目光,不去看母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混蛋!混蛋!花钱让你来学琴,就是让你考这种分数糊弄我吗!”母亲的怒骂声刺耳又绝情。
卡西迪没有辩解,她太清楚了,任何辩解只会换来更狠的打骂。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从她记事起,父母似乎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情。他们永远以“为你好”的名义,用苦难和严苛逼迫她听话,逼着她去完成遥不可及的目标,丝毫不顾及她只是个年幼的孩子。繁杂的乐理知识、反复枯燥的练琴,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无数次向父母诉说自己的疲惫与困境,可迎来的,永远是打骂与斥责。
在这个家里,她似乎不配拥有情绪,不配拥有对世界的感受,她的存在,只是为了达成父母的期望,成为他们炫耀的工具。
“这里是钢琴班,请您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否则我就要报警了!”一旁的男老师实在看不下去,挺身而出,厉声出言阻止。
听到“警察”二字,暴怒的母亲瞬间僵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向来如此,在外人面前永远装得温顺得体,唯有在幼小的卡西迪面前,才会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暴戾、最刻薄的一面。
她粗重地喘着气,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卡西迪,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几位老师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卡西迪扶起来,轻轻拍掉她身上的灰尘,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卡西迪始终沉默着,只是任由眼泪无声滑落,连抽泣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惹得旁人厌烦。她茫然地站在走廊里,脚步沉重得迈不开——她不敢回家,因为她知道,等父亲下班回来,还有一顿更狠的毒打,在等着她。

真羡慕他们啊,自由自在,不像我。
背后沉重的书包,如同沉重的枷锁,死死压着她瘦小的肩膀,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的父母,是自由城的中低产阶级,在皇后区的生活过得拮据又平庸,可他们自己碌碌无为,却要求尚且年幼的卡西迪必须出类拔萃、事事完美。拳脚与打骂,贯穿了她整个童年,将她打磨得沉默寡言、孤僻内敛,根本无法正常与同龄人交流。为了保护自己脆弱不堪的内心,她只能用刻薄的言语、冷漠的外表,筑起一道厚厚的围墙,将所有善意与温暖都隔绝在外。

看来,我真的是个十分差劲的人呢。
她低着头,轻轻整理着身上的学前班统一制服,长长的袖子死死盖住手臂上斑驳的淤青与抓痕,可黑色的短裙,却遮不住双腿上清晰可见的伤痕,搭配脚上那双破旧的运动鞋,让她在班级里,成了所有同学嘲笑、欺负的对象。
他们在她的凳子上涂胶水、放图钉,在她的书包里塞进死蛇、死青蛙,用最恶毒、最肮脏的语言造她的黄谣,辱骂她、排挤她,仿佛她是什么罪无可赦的怪物。
卡西迪默默忍受着一切,偶尔拼尽全力反击,可那些扎心的话语,混着父母日复一日的打骂,一遍遍戳痛她稚嫩的心脏,让她越来越自卑,越来越绝望。
她没有回家,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顺着台阶,一步步走上了一处高于地面数米的观景台。这里要爬长长的楼梯,平日里很少有人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微凉的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朦胧的风景,又低头看向脚下坚硬的地面,一个危险又绝望的念头,悄然在心底滋生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在此刻彻底爆发,如同炸弹般轰然炸开,她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痛哭,哭声压抑又悲戚,在空旷的观景台上轻轻回荡。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承受来自父母、来自同学的所有恶意,仿佛她生来就该被全世界抛弃。这些年,她一直活在委屈与痛苦里,看不到一丝光亮,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面对这煎熬的生活

喂……不要做傻事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将卡西迪拉回理智,她慌忙从栏杆上爬下来,飞快地擦干脸上的眼泪,转过身,故作冷漠地看向身后。
只见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身柔软的黄色连衣裙,面容稚嫩清纯,眼神里透着对陌生人的怯懦,手中牵着一根牵引绳,绳子那头是一只雪白的幼犬。少女望着她,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心,轻声问道:

你……没事吧?

干嘛,我和你很熟吗?
卡西迪立刻摆出厌恶的神情,语气生硬又刻薄,试图将对方赶走。

我只是担心,你刚才的动作很危险。
少女的声音依旧温柔,清澈的蓝色眼眸里,没有一丝嫌弃,只有满满的关切。

要你管,我吹吹风不行吗?多管闲事……
卡西迪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敢再直视那双温柔的眼睛,说完便快步转身,想要逃离。
不知走了多久,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竟泛起一丝悔意——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过犀利了?
少女温柔的话语、担忧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对她表达纯粹的善意,没有苛责,没有嘲笑,没有打骂,只有心疼与关心。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却发现那个少女,竟然一直默默跟在她身后。
卡西迪吓了一跳,立刻停下脚步,生气地质问道

你要干嘛,为什么跟着我!
见她发怒,少女顿时变得手足无措,小手紧张地搓着衣角,脸颊泛起红晕,怯生生地解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只是……只是我觉得你心情不太好,怕你再做傻事。

你才傻呢,我心情好着呢,用不着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吧!
卡西迪说完,再次转身往前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我也顺路,可以同行吗?
少女依旧没有放弃,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随便!
卡西迪头也不回,语气依旧冷淡,可心里那道冰冷的围墙,已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走得太过急切,丝毫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香蕉皮,脚下猛地一滑,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了地上。右腿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让她忍不住疼得呜咽出声,蜷缩起身体,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啊,痛痛……
她低头看去,膝盖上的皮肤已经磨破,鲜血缓缓渗出来,沾湿了裙摆。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卡西迪委屈地呢喃,满心绝望。

摔倒了吗?
少女立刻快步追了上来,蹲在她身边,语气满是焦急。
她小心翼翼地俯身,拿出随身携带的卫生纸,轻轻擦拭着卡西迪伤口上的灰尘与血迹,动作轻柔得生怕弄疼她,一边擦,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柔声安慰

呼,呼,别哭别哭,吹一吹就不痛了。
随后,她又拿出创可贴,一点点细心地贴在卡西迪的伤口上,动作温柔又娴熟。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如同暖阳,瞬间融化了卡西迪心底积攒多年的坚冰,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眼眶再次泛红,轻声说道

谢谢你。

没关系,只是一些创可贴而已。我和斯帕奇玩耍的时候,也经常受伤,这些东西我都会随身携带的。

你还能站起来吗?站不起来的话,我可以背你回去的。

没关系,我能站起来。
卡西迪逞强地想要起身,可膝盖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咧嘴,脚步踉跄。
少女见状,立刻主动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稳稳地搀扶着她,慢慢离开了小巷,来到了中央公园。
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橘红色的余晖洒在她们身上,温暖又静谧,谁都没有说话,却丝毫没有尴尬。
良久,少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轻轻递到卡西迪面前

给。

谢谢。
卡西迪接过糖果,指尖触碰到少女手心的温度,暖暖的,一直暖到心底。她剥开糖纸,将糖果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瞬间抚平了心底积攒已久的悲伤与委屈。

很好吃,谢谢你。

我叫苏西,它是斯帕奇,我们家就在象棋大街附近,你呢?
苏西笑着介绍,身边的白色幼犬亲昵地蹭了蹭卡西迪的腿。

卡西迪·贝洛特,顺着这条权杖路往前走,就是我家。
卡西迪低头,轻轻抚摸着斯帕奇柔软的毛发,小家伙似乎感知到了她低落的情绪,两只小爪子搭在她的腿上,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她的手心,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卡西迪索性将它抱进怀里,感受着小家伙温热的体温,心里的冰冷消散了大半。

好可爱的狗。

它是我的家人哦,它很聪明,能察觉人的情绪。你似乎不太开心,可以和我说说吗?
苏西的声音温柔又真诚,没有一丝逼迫。
卡西迪看着眼前的少女,从她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那是她从未体会过的纯粹与温暖。她再也没有隐瞒,将父母的苛责打骂、同学的嘲笑排挤,所有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痛苦,全都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苏西始终安静地听着,眼神认真,没有一丝不耐烦,更没有半点嫌弃,随着卡西迪的诉说,她的眼神渐渐从认真变成了心疼与同情。
说完所有的委屈,卡西迪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轻松了很多,低头轻声道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

原来你有过这么多不快乐的经历,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
苏西语气柔软,轻轻牵住了卡西迪的手,她的小手温暖又柔软

我知道,我没法用语言让你一下子好起来,但我还是相信,你的未来能越来越好,能遇到一群爱你、关心你的人

谢谢你,苏西。或许,我真的是个废物,罪大恶极的人呢。
卡西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自卑。

才不是呢!
苏西立刻急切地否定,小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关切,语气格外坚定

虽然我们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但我相信,你绝对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你没有义务去背负那些压力与恶意,你值得去做你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
卡西迪看着眼前满脸认真的苏西,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容,眼底泛起泪光。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从陌生人那里,得到如此坚定的肯定与关心。
夕阳下,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牵着手,静静相伴,这一刻的温暖,成了卡西迪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1987年xx年xx月
自由城皇后区某处狭小的旧房子中
时光流转,卡西迪与苏西的友谊,一直温暖延续着。
苏西的聆听、温柔与陪伴,成了卡西迪在痛苦生活中,唯一活下去的支撑。
1983年之后,嫌弃她蠢笨的父母,生下了一个男孩。从此,所有的爱与呵护,都尽数倾注在了弟弟身上,对卡西迪则更加冷漠、更加刻薄。
被偏爱的弟弟,从小恃宠而骄,性格恶劣,从来都不把卡西迪放在眼里,而父母对此,始终默许甚至纵容。
这天,卡西迪像往常一样,独自在房间里练琴。
她已经长大了不少,穿着印着金色卡通熊头像的黑色卫衣,搭配白色短裙,齐肩的头发扎成两个小巧的辫子,灰色的眼眸透着少女独有的灵气。经过多年的坚持,她的琴技早已越发熟练,指尖在琴键上灵活游走,弹奏出流畅的旋律。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得到过父母的一句肯定,哪怕一个赞许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同我呢,真的有这么恨我吗?
卡西迪停下指尖的动作,望着琴键,心底满是不甘与委屈。
无论哪一方面,她都比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弟弟优秀百倍。她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洗衣、做饭、打扫,样样都做得极好;即便学业繁重,她在学前班的成绩也始终名列前茅。作为一个孩子,她已经足够努力、足够懂事,可在父母口中,她永远是蠢猪、笨驴,永远都不够好。
她正怔怔地想着,房间门突然被一脚狠狠踹开,发出剧烈的声响。
父亲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不等卡西迪反应,一只大手便死死抓住了她的辫子,不顾她疼得闷哼,硬生生将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一路拖拽到客厅,狠狠扔在冰冷的地板上。
“小小年纪还学会偷钱了,今天非打死你!”父亲的怒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母亲也站在一旁,怒目圆睁,看着她的眼神,如同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不等卡西迪辩解,一记耳光便再次狠狠落在她的脸上。
脸上灼热的痛感,让原本懵然的卡西迪瞬间清醒,她捂着脸,茫然又委屈地辩解

什么钱?我没偷!
可父母冰冷、鄙夷的眼神,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儿子,你说,是不是她偷的?”父亲转头,对着一旁幸灾乐祸的男孩柔声问道,语气与对卡西迪的暴戾,判若两人。
“就是姐姐偷的!我都看到了!”年仅四岁、话都说不流利的弟弟,指着卡西迪,满脸得意地栽赃陷害

你胡说,我根本就没偷过钱,我什么都不知道!
卡西迪红着眼睛,极力辩解,声音都在颤抖。
可她的辩解,在父母眼里,只是狡辩。
拳脚再次如雨点般落下,重重砸在她的身上,每一下都带着狠厉。卡西迪蜷缩在地上,痛得浑身发抖,却在抬眼的瞬间,看到了弟弟嘴角幸灾乐祸的笑容,看到了父母眼底深处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弃。
那一刻,她彻底明白了。
不是她不够优秀,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父母从始至终,压根就不喜欢她,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从她记事起,那些打骂、那些苛责,从来都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们打心底里厌恶她。
无论她怎么做,都换不来一丝一毫的爱与认可。

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个实现愿望的机器,对吗?
卡西迪轻声呢喃,心底的委屈与绝望,彻底转化为决绝。她再也不要坐以待毙,再也不要默默承受这一切。
她强忍着浑身的剧痛,猛地站起身,死死抱住父亲踢来的脚,狠狠咬了下去,血腥味瞬间在口中散开。
父亲疼得惨叫一声,连连后退,卡西迪趁机推开母亲,踉跄着冲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与父母遥遥对峙。
“卡西迪,你要造反吗!”父亲捂着流血的脚,怒声嘶吼。
“我怎么养了你这样的白眼狼,你想怎么样!”母亲也厉声质问,怀里紧紧护着被吓哭的弟弟。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妈妈,你想怎么样?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女儿!这个满嘴谎话的小屁孩,到底哪里比我好,你们说!
她声嘶力竭地怒吼,将积攒了十几年的不满、委屈、痛苦,尽数发泄出来。
角落里的弟弟被吓得哇哇大哭,母亲立刻上前,满心心疼地抱住他,柔声细语地安慰,转头看向卡西迪时,却只剩斥责,骂她吓到了弟弟。
卡西迪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讽刺,心底的愤怒,彻底被极致的失望掩盖。
她缓缓扔掉手中的刀,没有再辩解一句,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所谓的“家”。
她在大街上拼命奔跑,眼泪随风飞扬,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动,才停下脚步,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努力平复情绪。
抬头间,一家装修亮眼的披萨店,映入眼帘。
彩色的海报上,画着可爱的仿生机器人,宣传着热闹的表演。卡西迪摸了摸衣兜,里面装着一些零散的零钱,她无处可去,也无家可归,望着披萨店的大门,她迟疑了片刻,终究是迈步走了进去。
这段尘封的记忆,在此刻戛然而止。
丹尼的意识猛地被抽离,再次回到了那片漆黑的灵魂空间。
他半跪在地上,浑身紧绷,一动不动。正如卡西迪所说,记忆里无尽的悲伤与浓烈的愤怒,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侵蚀着他的心神,让他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抬头望去,先前分散的五颗光球,已然彻底融合,化作一颗巨大的红色光球,悬浮在半空,剧烈地颤动着,里面涌动着不祥的黑暗力量,压抑得让人窒息。
“离开……来得及……”卡西迪的声音,再次轻轻回荡在丹尼的脑海中,满是担忧。
丹尼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原本被情绪冲击得纷乱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目光死死盯着那颗巨大的红色光球,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说了,我要救你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