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寂的地底基地沉陷在浓稠黑雾里,冷白机械光断断续续闪烁,将周遭林立的器械映得森寒刺骨。
弹簧陷阱倚在监控台前,一身笔挺的绿西装衬得身形诡谲,墨黑长裤绷出冷硬线条,蓬松的绿发垂落肩头,头顶两对狭长的绿色兔耳微微耷拉,透着阴鸷的狡黠。他指尖轻点监控屏幕,眼底死死锁着画面里正展开骑士化激战的丹尼,无数暗影重骑如流风般从视野边缘掠涌而过,杀伐气息顺着数据流漫进这片密闭空间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灵魂骑士丹尼。
他勾起一抹凉薄的嗤笑,慢悠悠从金属座椅上起身。身后偌大的生产车间里,流水线正无休止地运转,一具具骨架机器人被精密组装锻造,躯体经过层层强化淬炼,冷冽的金属光泽来回折射,映亮他眼底翻涌的偏执野心

看来那几个废物,也成长了不少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

派出去的复制人,尽数被拆得一干二净
心底毫无波澜,唯有算计层层叠叠

一切如我所料。那帮蠢货只顾着窝里斗,彩戏师那个废物,也算勉强发挥了几分用处
他眸底爬满戏谑与漠然,于他而言,从无半分情义温度,世间所有生灵,不过是可供摆布的棋子。抬手端起桌畔盛着猩红酒液的高脚杯,正要凑近唇边,一股刺骨森冷的杀意骤然绞住空气,酒杯硬生生停在半空,分毫动弹不得

真是冷漠啊,阿夫顿先生
暗沉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步踏出。埃纳德身着熨帖规整的纯黑西装,利落勾勒出紧实凌厉的肌肉线条,深邃的黑眸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屠戮渴望,戾气沉沉压得周遭气流凝滞

那个穿戏服的小姑娘好歹帮了你无数次,连她都能被称作废物——那我,又算得了什么?

早上好,埃纳德
弹簧陷阱面色骤然沉如寒潭,语气冷硬

这段时间,躲去何处苟活了?

算不上什么大事
埃纳德神情散漫平淡,全然没将眼前的威廉放在眼里,眼底满是轻慢蔑视

寻了些合胃口的吃食,顺带和那讨人厌的熊与兔子交手几番,仅此而已,不过是些无聊日常罢了
这份不加遮掩的轻视,直直戳中弹簧陷阱的底线,他脸色愈发阴鸷,嗓音压得极低,带着锋芒

你今日专程寻来,总不会是想与我对饮美酒?

美酒于我,索然无味。
埃纳德指尖微动,锋利的漆黑利爪骤然弹出,寒光乍闪

倒是您这一身血肉,我垂涎得很
话音未落,身形已然化作一道黑影骤然疾冲而出,快得只剩残影。利爪裹挟破风锐响,狠狠刺穿弹簧陷阱的胸膛,温热的鲜血瞬间汹涌喷溅而出,染红身前衣襟。

不过如此
埃纳德低笑一声,俯身张口,尖利獠牙狠狠咬在肩头,轻易撕下一大块皮肉。可咀嚼间,口腔里突兀传来怪异的塑料质感,违和感瞬间窜上心头

不对——这是骨架仿体!外皮全是假的!
他勃然动怒,猛地将手中残破的仿体狠狠掷在地面。
暗处当即炸开一阵张狂刺耳的笑声,弹簧陷阱慢悠悠踱步走出,脸上爬满毫不掩饰的嘲讽

特意为你备下的点心,滋味如何?轻敌轻敌,这点道理,我早该教过你
说罢,他抬手按下掌心遥控器。周遭地面骤然震颤,无数改装加固的巨型音响轰然升起,尖锐刺耳的噪音刹那间席卷整座基地,狂暴声浪狠狠砸落。埃纳德浑身剧痛,死死抱住头颅跪倒在地,青筋暴起,浑身痉挛——纵使他实力暴涨数倍,欢乐时光系列仿生人的核心缺陷,终究无法彻底根除。
趁他深陷桎梏、无力反抗,弹簧陷阱当即下令,数具强化骨架机器人踏步上前,沉重的铁拳裹挟千钧力道,接连疯砸在埃纳德面门。重拳落地的闷响连绵不绝,血肉飞溅间,不过片刻,埃纳德便被打得彻底失去反抗余力,躯体被硬生生碾成模糊肉泥

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弹簧陷阱冷笑着抬手,示意机器人上前清理残骸。
可他刚侧身转头,一道轻描淡写的嗓音,骤然从身后浓黑的阴影里响起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阿夫顿先生
弹簧陷阱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埃纳德完好无损立在暗处,神情轻松得好似只是开了一场无关紧要的玩笑。他指尖轻打响指,地面那滩肉泥残骸当即轰然膨胀炸裂,狂暴冲击力瞬间撕碎周遭所有骨架机器人,碎片四下崩飞

您教我的手段,我可学得扎扎实实呢,父——亲——
他刻意拖长尾音,字字淬着刺骨讥讽,嘲讽意味拉至极致。此刻的弹簧陷阱,脸色阴沉得如同吞尽污秽,眼底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咬牙再度按下遥控器,整座机器人生产流水线当即下沉,隐入地底,厚重合金钢板轰然合拢,死死封死所有器械

你倒是一如既往,爱惜自己的羽翼
埃纳德淡淡开口

至少我麾下羽翼里,绝不会藏着我掌控不住的跳蚤
弹簧陷阱随手扯下身上西装外套狠狠丢掷在地,内里白色衬衣早已布满裂口伤痕,双臂缠绕的厚绷带渗着暗红血迹,伤口深可见骨,狰狞可怖

也该好好活动筋骨了
埃纳德同步褪去外衣,戾气彻体绽放,终极死战,一触即发。
下一瞬,弹簧陷阱率先暴起发难,铁拳裹挟凌厉破风之声,快得打出重重残影,招招狠戾刁钻,直取埃纳德头颅,每一击都带着赶尽杀绝的决绝。埃纳德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松弛,像孩童嬉闹般轻巧偏头,尽数躲开猛攻,同时左手聚力成拳,狠狠砸在弹簧陷阱心口。
巨力轰然爆发,弹簧陷阱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狠狠倒飞,重重撞在冰冷金属栏杆上,震得栏杆剧烈震颤。埃纳德丝毫不给对方喘息间隙,利爪骤然锋芒大盛,携着绝杀之势直扑威廉面门,却被弹簧陷阱猝然抬手死死攥住,硬生生捏断爪骨。
未等埃纳德衔接后手,一记刚猛霸道的肘击狠狠砸在他腹部,剧痛穿心;紧随其后,重拳再度轰上面颊,力道炸裂,最后一脚狠踹而出,将他狠狠震退数步。
接连受挫,埃纳德眼底的散漫终于彻底褪去,锋芒毕露。周身骤然掀起狂暴气浪,浓郁威压冲天而起,脚下地板寸寸龟裂,周遭墙壁飞速蔓延细密裂痕,整座地底基地都在这股恐怖力量下剧烈摇晃。
弹簧陷阱见状,再不藏拙敛势。死亡与绝望交织的阴冷气息轰然炸开,与埃纳德的暴戾之力正面悍然对冲,两股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能量激烈碰撞,沉闷巨响响彻四方,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二人此刻皆如从无间地狱爬回世间的恶鬼凶煞,双腿猛然蹬地,脚下地面轰然崩碎塌陷,碎石四下狂飞。两道黑影极速对冲,骤然缠斗在一起,相撞的瞬间迸发震天轰鸣,堪比两辆重型货车全速对撞。
拳影爪芒密不透风,快到肉眼难辨,耳畔只剩噼里啪啦的暴响炸裂。埃纳德寻隙一掌直轰弹簧陷阱心口,威廉眼疾手快,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猛地拽扯,逼得埃纳德身形前倾破绽大开。刹那间,裹挟浓郁死亡能量的铁拳狂风骤雨般砸落,硬生生轰烂埃纳德半张面颊,血肉模糊。
埃纳德忍痛挣脱,右手利爪寒光暴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威廉喉管,鲜血喷涌而出。威廉故技重施,想要再度拧断利爪,埃纳德却灵巧收爪,反手狠狠一爪刺入他腹间,正要发力向上,将他开膛破肚——
心口骤然传来贯穿剧痛。
埃纳德低头望去,只见弹簧陷阱的铁拳已然狠狠洞穿他胸口,血肉淋漓。
二人默契骤然分开,各自带伤对峙。埃纳德的伤势瞬息愈合,皮肉飞快复原;可威廉早已伤重难支,喉间与腹间血痕深可见骨,双拳在缠斗中被埃纳德的侵蚀细胞尽数分解,血肉模糊,狰狞至极。
可他没有半分痛色,反倒勾起一抹癫狂嗜血的笑,低头舔舐拳头上沾染的碎肉与鲜血,那副疯魔模样,连埃纳德都看得心生违和

依我看,你我还是各行其道,互不干涉为好,阿夫顿先生
埃纳德缓步后退,已然无心死战

我亦是此意,孩子
威廉轻笑应声,本就从未打算与对方拼得鱼死网破

不过——既然来了,总得给我留下些东西
威廉指尖骤然凝起一缕幽绿能量,陡然射出,精准轰断埃纳德半截臂膀。那截断臂当即被能量吸附,稳稳落入手心。埃纳德断臂转瞬重生,深知他暗藏心思,却无意纠缠,周身化作一团浓稠黑雾,转瞬消散逃离。
空旷死寂的基地里,只剩弹簧陷阱孤身伫立。他攥紧手中半截断臂,低声轻叹:

给造物安上自主意识,终究是一步险棋
他的眼底再度燃起偏执而疯狂的火光,字字铿锵,藏着不灭的执念

终有一日,我会将所有人,尽数踩在脚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