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听到监考老师说出“同学们，请停笔，高考结束”的那一刻，苏默知道，她人生中的某段路走完了。

苏爸和苏妈来学校帮苏默收拾东西时把手机还给了她。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把它放进了衣服口袋。

回到家，收拾完东西后，苏默躺在床上，打开了手机。里面有许多新消息，但没有一条来自林之函。预料过许多种结果，现在的这个也是其中之一。原以为不会那么失落，可事实证明，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拿着手机翻着这三个多月积攒的留言，有些希望她开心，有些祝她节日快乐，但最多的是高考加油。因为留言很多，她翻得很快，却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林之函”三个字。他给她留言：高考加油！

苏默盯着手机上简单的四字留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苏默：我们

林之函：在一起吧

收到信息，苏默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青春终于完整了，但为什么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呢？

休息了一周后，苏默和林之函开始了毕业旅行，去了一个跟两人距离差不多的城市。

旅行平平淡淡，没发生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林之函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对她很体贴很照顾，可说不出为什么，苏默总觉得有些什么已经不一样了。十天的旅程里，他们和其他的情侣一样，逛街，赏景，游玩，牵手，接吻，然后分别，各自归家。

六月下旬，高考成绩放榜。苏默560，超一本线40分，留在了本地，而林之函670，如愿去了北京。

其实虽然不能去同一所学校，但苏默的分数当时完全有机会可以报考北京其他的学校，可报志愿时爸爸随口的一句“闺女，以后这半年才见一面，爸妈想你了可怎么办啊！”却让她改了志愿。

九月初，苏默看着林之函上了去北京的火车。不久，她也拖着行李开始了大学生活。他们每天依旧会例行公事般地通电话，打视频汇报彼此的日常。

平静的生活之下，没有波澜，没有风浪。

一个周末，留在本地的初中同学组织了一场聚会。聚会上，几个同学聊着聊着就聊起了林之函和徐媛。

“诶，苏默，林之函和徐媛现在怎么样了？还在一起吗？”一个同学问道。

和林之函在一起的事，苏默没跟其他人说起过。

“啊？”苏默顿了几秒，然后又继续挑碗里的鱼刺，“应该分手了吧”

“当时林之函追徐媛可费了不少劲呢”

“不过当时他们的感情还真是挺不错的呢”

“对啊，整天都腻腻歪歪的”

“哎，他俩为什么分手啊，挺可惜的”

周围的一群人越说越起劲，只有苏默一个人默默低头吃着碗里挑好刺的鱼肉。

林之函和徐媛为什么分手呢？她有好几次想问他，但终究没问出口。

聚会结束后，苏默在回学校的路上给林之函打了个电话，他没接。

回到宿舍，苏默洗漱完关了台灯窝进被子。半梦半醒时手机响了起来。

“喂”苏默带着睡意接起了电话。

“后天有辩论赛，刚刚在训练呢，手机关了静音，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苏默起身打开台灯。

……

“那没事我挂了啊，你早点休息”

“诶，等等”

“怎么了”

“你，喜欢我吗？”苏默轻轻拨弄着床头已经风干的红玫瑰。那是她生日那天林之函送她的。

……

“干嘛突然问这个？”林之函轻轻说道，语气很温柔。

“就突然想起来你好像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傻丫头，喜欢这种话哪能随时挂在嘴边呢”

“可你从来没和我说过”苏默觉得自己鼻头酸酸的。

……

“只要你愿意，我会陪你走到最后，我保证”林之函郑重其事地说道。可他说的却不是苏默想听的。

大一那年暑假，苏默和林之函一起回家看了林奶奶。林奶奶看到苏默开心得不得了，拉着她说了好多小时候的事，听林奶奶说的那些事，苏默恍惚觉得，那好像都是上辈子发生的一样。是啊，这么久了，许多事都变了，她变了，林之函也变了。

呆了五六天后，林之函送她去车站。排队检票的时候，苏默一把抱住了林之函，林之函也不动，就任由她抱着。她松开手后，林之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路上小心点儿，国庆放假我就去看你”林之函看着她，眼里装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自从林之函在车站跟她说了那句话后，苏默就一直盼着国庆假期来临。但国庆前两天，林之函却因为临时收到协助教授实验的通知，而不得不退了之前订好的车票。于是苏默熬了两天夜，抢了一张到北京的车票。

“累了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林之函接过苏默的包，牵起她的手。

知道苏默喜欢甜食，吃过饭后，林之函又给她叫了甜点。

苏默挖了一小勺蛋糕送到林之函嘴边。

“我不吃，你吃吧”

“你试试，真的很好吃的”苏默微微撒娇道。

“我不太喜欢甜的”林之函的脸上还是挂着一成不变的平静与温柔。

“那好吧，我自己吃”对于这样的林之函，苏默早就已经习惯了。

整个国庆假期林之函都很忙。但他在教室里从早到晚，苏默就会在教室里和他从日出待到日落。她也不打扰他，只是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小说，然后等他忙完将她送回酒店。

苏默回学校那天，实验刚好收尾，林之函没有去送她。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向相反的方向消逝，苏默拿出手机给林之函发了条信息。

苏默：我们分手吧

……

林之函：好，你开心就好

简简单单的一行字。苏默，哭了。她原本以为林之函至少会问她为什么，她也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回答，可想了那么多，竟都是白想了。

因为我感觉你根本就不爱我。我见过你跟徐媛在一起时候的样子，跟她在一起时你整张脸都挂着笑，可为什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会那么静默。可这些话，她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因为在那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彻底断了。

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