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第二年九月，一个炎热而漫长的暑假之后，苏默和林之函升入初中部。苏默的成绩比林之函差很多，所以两人被分在了不同的班级。但林之函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每天等苏默一起上学和回家。

那些反复枯燥生活里的陪伴与关心就好像一粒浸水的种子，落在苏默心里，然后慢慢地发芽生长。

有天上学的时候，苏默看到校门口有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闻到那个味道便馋得挪不动脚。

“想吃就去买啊”林之函看了一眼小摊，又看了看口水流到下巴的苏默。

“零花钱没了”苏默做出一个极度痛苦的表情，将自己的校服口袋翻了出来。

“不买那就走吧，快迟到了”林之函轻飘飘的丢下这句话便朝前走去。

“好吧”苏默咽了咽口水，将目光从糖炒栗子上扯回来，拔脚去追走远的林之函，“诶，你走慢点，等等我啊！”

“苏默，有人找”下课后，苏默小说看得正入迷，就听到教室门外的同学喊道。

“诺”林之函将手里的糖炒栗子递给苏默，依然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脸。

“你什么时候买的”苏默一手抱着栗子，一手扯着林之函的校服，高兴得不行。

“刚刚出去买的，我看你早上口水都快流到衣服上了”说着，林之函将自己的校服从她手里拽了出来。

“林之函，我真是爱死……糖炒栗子了”

“走了”林之函使劲想抚平衣服上被捏起的褶皱，发现没什么用，便转身回了自己的教室。

坐在座位上，苏默一边剥着栗子一边哼着歌，桌子下边的脚还跟节奏晃着。

“默默，你这又不是第一次吃糖炒栗子，用不着这么高兴吧”看着苏默这浑身细胞都在雀跃的模样，徐媛忍不住打趣道，顺手拿起桌上一个剥好的栗子放进了嘴里。

“你不懂，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糖炒栗子”苏默的语气和表情一样，溢满喜悦。

“最好吃？这不就是普通的糖炒栗子吗？”徐媛拿着一个栗子打量了一番，满脸的疑惑。

那确实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糖炒栗子，不管是之后她自己买的还是别人给她买的，都再没有过那种味道。直到和林之函分开之后她才明白，那袋糖炒栗子的味道之所以无法替代，是因为那时的她，整颗心都是甜的。

一天下晚课后，苏默和林之函像往常一样一起回家。林之函推着自行车，苏默走在他身边，刚好比他矮一个头。

“苏默，每天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生是谁啊？”平时都是苏默先开口，今天难得林之函主动发话。

“哦，你说徐媛啊，她是我们班学习委员，不仅学习好，而且长相还是校花级别的呢”说到徐媛那张出水芙蓉般得脸，苏默真是打心底里羡慕“你问她干什么？”

“就随便问问”

“哦”

“苏默，我晚上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体育课结束，苏默正准备回教室，林之函追上她说。

“什么事啊？”苏默问。

“没什么”

“那好吧”见他不肯说，苏默也没多问，心想他肯定是约了同学去网吧。

第二天，林之函上学时就跟她说了晚上不一起回家，她问为什么，但林之函依旧言语躲闪，不肯说原因。

下晚课后，楼梯上挤满了人，苏默只能在人流中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下挪。虽然这是常态，但急性子的苏默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起来。十几分钟的堵塞之后，终于到了一楼楼梯口。人群渐渐向四周扩散，视野也开阔了不少。苏默低头拢了拢衣服，抬起头的瞬间却仿佛掉入了冰窟。

林之函和徐媛并排朝学校门口走去，林之函眼角泛着微笑，时不时偏头跟徐媛讲话。

原来，这就是说不出口的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