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断肠谷外，陆雪琪施展真诀成功阻碍了阵法，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萧逸才和林惊羽也是暗暗点头：“看这样子，魔教是没法得逞了！”

“多亏是陆师姐，否则我们也不见得能够这么顺利！”

陆雪琪脸上的表情淡然：“除魔卫道是我辈之人应尽的本分，纵然粉身碎骨我也决计不能让魔教之人称心如意！”

林惊羽和萧逸才都是深深点头，一脸赞同之色，可是这表情还未来得及蔓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三人同时如遭雷击。

从丛林深处缓缓走了出来，张小凡的脸上一片森然：“陆雪琪，林惊羽，果然是你们！”

萧逸才相比其余两人倒是好了很多，不过 显然也是十分的吃惊：“张小凡你······你没死？！”

小凡只是冷冷看着对面的三人，一言不发，身上的杀气却越发浓郁起来，萧逸才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也在这时，陷入震惊的林惊羽终于反应了过来，脸上尽是欣喜若狂：“小凡，你没死，这真的是太好了！”说着就要走上前去，却被萧逸才拦住，脸上顿显不悦之色，声音中尽是质问的语气：“萧师兄，你做什么？！”

萧逸才冷声说道：“林师弟，我是为了你好！”说着狠厉的目光看向了张小凡：“如今的张小凡早该不是当初你我认识的张小凡了吧！”

原本看见张小凡而露出淡淡欣喜笑容的陆雪琪也是收敛了 所有的表情冷冷的看向张小凡：“张师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嘴角出现一个冷厉的弧度：“看见我没死，你们很失望吧？”

经过陆雪琪和萧逸才的提醒，林惊羽这才注意到了小凡的表情，心里也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可是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凡，你既然没死，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不愿意回来？你知道我们这些年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当初知道你出了不测所有人有多伤心吗？”

“你们伤心与我何干？当初诛仙剑夺去了碧瑶的生机的时候，你们可曾想过我会有多伤心吗？”小凡不以为然的说道，“我不求你们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又要出现来打扰我的生活？！”话音甫落小凡的眼神中迸射出了强烈的杀机，双眼赤红，目呲欲裂，把林惊羽和陆雪琪都骇得倒退两步，萧逸才强自镇定心神：“张师弟，十年前道玄师尊也许确有不妥之处，但是也只是为了大局着想实属无奈。这些年来，道玄师尊也是深深自责。也许你现在尚无法理解，我也不做强求，但是现在事态紧急，我们还有重任在身，请你不要阻拦！”

“大局为重？所以就可以滥杀无辜，罔顾他人性命？！这是什么逻辑？！”小凡唇边勾勒出一个讽刺的弧度，令人触目惊心，“魔教的人滥杀无辜就罪该万死，正道的人杀人就是滥杀无辜情有可原，不能抱有怨恨，凭什么？！”

“张师弟——”陆雪琪暴喝一声，“你可知你现在所说的话，已近魔道！再不及早醒悟回头是岸，你就要沉沦魔道万劫不复了！”

林惊羽也是痛心疾首：“小凡，难道你现在真的已经彻底背叛正道，投身鬼王宗了吗？！你忘记我们曾经立下的誓言，生是青云人，死是青云鬼？！”

“是青云门抛弃了我，青云门既然对我不仁，我又何必对青云门有情有义？！”小凡反诘道，“我不想和你们动手，若是你们正如你们所说那样还顾着一丝丝的旧情，现在就走！”

“不可能！”萧逸才断然拒绝，“张小凡，即便青云门理亏在先，我们这次是为了维护正道保护百姓，即便落得个名声扫地我们也不会退让半步！”

陆雪琪也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张小凡，你果真是投身魔教，我说过我必然会亲手杀了你！”

林惊羽满脸焦急之色，有心想要劝阻，可是也自觉不合情理，只能继续劝道：“小凡，现在魔教狼子野心卷土重来，图谋不轨，你只要现在离开，我可以保证你能够全身而退！”

“这里和魔教无关，我只想利用这个阵法救醒碧瑶。若是你们真是担心魔教有什么诡计的话你们大可以离开了！”小凡冷冷道，“念着昔年你们曾经帮过我一把，这次我不想和你们动手！”

“什么？！”林惊羽大惊失色，陆雪琪更是一脸盛怒之色：“那个魔教妖女硬挡了诛仙剑竟然还没有死？！”

“拜道玄所赐，碧瑶已经断绝生机，只剩下魂魄被合欢铃扣下，才能有一丝还魂的可能。”张小凡冷冷说道，“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才有今天这么一次机会，请你们这些名门正道高抬贵手，放过我和碧瑶吧！”

林惊羽痛心地说道：“小凡，我知道碧瑶的死给了你很大的打击，可是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我们岂能逆天而行，这是魔道所为，我绝不能坐视你误入歧途！”

萧逸才亦是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陆雪琪更是直接出剑：“魔教妖女，死有余辜，我们岂能坐视她重获生机荼毒苍生？！”

“碧瑶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至于你用的上‘荼毒苍生’这样的字眼？！”小凡失望的冷笑一声，“果然是我太过天真，不该对你们抱有希望！”

林惊羽看见小凡这样子心里也是略有不忍不过还是劝道：“小凡，这一切都是注定的，若非当初碧瑶跟着鬼王上了青云门，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若非是碧瑶在场，被诛仙剑穿胸而过的就该是我了！”小凡嘲讽的笑道，林惊羽也是语气一塞，萧逸才却是勃然大怒：“张小凡，你若是再继续执迷不悟是非不分，正道就再也容不下你了！”

“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魔教？善良正直的人死于非命，恶贯满盈的人却逍遥自在，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坚持什么正道正义，我宁愿成魔——只要那能够让我和我心爱的人在一起！”小凡一字一顿的说道，陆雪琪脸上结了一层寒霜：“张小凡，你再不回头，休怪我下手无情！”

萧逸才的宝剑出鞘，直指小凡心口：“张小凡，趁现在我还没动手，立刻退开，我尚能留你一条生路。待得我们阻止鬼王之女复活，你是生是死，再与我青云门毫无关系！”

“除非我死，到时候，你们再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吧！”小凡冷冷说道，双手缓缓结印，隐隐有青光流转，蓄势待发，林惊羽见势赶忙阻止：“小凡，你的法宝不在身边，是不可能是萧师兄和陆师姐的对手的，还是现在放弃吧！我真的不想你一错再错！趁现在大错尚未铸成，跟我回青云门，向掌门请罪，我一定会保全你的性命，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不可能！”小凡冷喝道，“出手吧！”说着率先向三人袭来。

“执迷不悟！”萧逸才冷哼一声，直取小凡中门，小凡身子微微一侧就躲了过去，反手一掌直击萧逸才左肩。萧逸才冷哼一声被打倒在地，嘴角溢出了鲜血。

“萧师兄——”陆雪琪的天琊剑不期而至，小凡却不闪不避，对着陆雪琪的右肩一掌狠狠拍下。

陆雪琪猝不及防竟然被迫得倒退了几步，小凡正欲乘胜追击，林惊羽也加入了战局横出一剑将小凡和陆雪琪分了开来，眼神盈满了痛苦之色：“小凡，你我是从小认识一起长大 的好兄弟，我真的不想和你动手，因为无论是谁受伤，结局都是一样心痛！”

“你是阻挡不了我的，因为你的心一样在动摇，迟早有一天，你所信任所维护的正道会像当初抛弃我一样抛弃你！”

林惊羽正色道：“即便我的心有所动摇，我也不会放弃正道！被人抛弃的感觉不只是你，我当初也曾被我最崇敬的师傅亲手废掉我的武功，这种感觉我比你更清楚！”

“冥顽不灵！”小凡后退两步，双手微曲，一手运转青云功法，一手施展天音功法，显然是准备全力以赴，林惊羽和陆雪琪见状也不敢怠慢，互相对视一眼，深深点了点头，同时施展绝招。

陆雪琪口中念道：“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刹那间蓝光万道，吞没了她的身影，天琊剑身一震，出如龙吟一般的巨响，扶摇上天，陆雪琪竟似与天琊人剑合一，冲天而起，直上青天。

林惊羽亦是飞身而起，碧色剑光呼啸而起，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正气，浩然长存，不求诛仙，但斩鬼神——”斩龙剑如风如火，如骄龙狂啸，挟着风雷之势，势不可挡。

张小凡心中微微一沉，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身上的青光金光轮流闪现，顶上出现一口金色大钟，脚下则是踩着一片青绿色的流光，看上去确实威势十足。

三道威力巨大的光团在一瞬间撞击，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刹那间迸发出了耀眼无匹的光芒，三个人的身影都被笼罩了。

萧逸才倒在地上也不敢直视，只是不停喘息着，静静期待着结果的出现。

过了半天，三人的身影才出现，同时从半空中落下，显然都是身受重伤，毫无余力了。

小凡在地上气喘吁吁，捂着胸口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惊羽和陆雪琪：“即便我只剩下一口气，我也不会让你们去破坏若溪救醒碧瑶的！”

“小凡，你不可能成功的，醒醒吧！”林惊羽强撑着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反而牵动体内的伤势，彻底晕了过去。

陆雪琪稍稍比林惊羽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多少，可还是执着劝道：“张小凡，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迷途知返，回归正道才是正途！”

小凡却淡淡笑了，笑得那么纯粹而自然，反让陆雪琪一愣：“你笑什么？”

小凡注视她许久，轻声道：“迷途知返么？”

他忽然大声而笑，笑声凄厉，道，“我是迷了途，我是找寻不到路，但是什么路才是正路，你的路么？”

陆雪琪厉声道：“不错，正道便是正路，你叛弃正道，便是堕入迷途。”

“呸！”

陆雪琪身子一震，竟是怔住了。

小凡脸色惨然，仰首看天，愤然唾弃道：“什么人说过正道便是正路？你说的么？便算你说的正道乃是正路，你们青云又凭什么就一定算是正道？”

萧逸才直起身子：“张小凡，什么是正道还轮不到你说了算！”说着双手结印，形成了一个个奇异的符号，显得诡异而神秘，待酝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运足全身功力，暴喝一声：“破——”手中的光球直直击向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