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六年,八月初七,雨声漫漫。
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都处在雨水之中。
华丽的楼阁被华清池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皇宫内却是一片死静。
龙榻上的男人双目紧闭,脸色虽为苍白却仍显俊美无俦,正是当朝皇帝,顾烨晴。
顾烨晴乃景元一代明君,只可惜,讨伐边镜的回程路时,侍卫包存祸心,害皇帝被刺客所袭,回来时已是重伤。
在盛时遭此劫难,恐怕这盛世,也便昙花一现罢了。刺客和奸细已被揪出,可天子却也时日无多。
太后太医呢!若是医不好我儿,定要尔等陪葬!
太医臣等无能……皇上他那日已伤及心肺……恐已无医了……
谢殷一步一步的向皇帝走来,他原是梁国送来质子,一日皇帝见了他,看到那笑眼弯弯的少年郎,不顾大臣的阻挠聚他为妻,谢殷和他坠入爱河,皇帝有时喜怒无常,他只以为君心难测。却不曾想,皇帝一开始便没有付出真心。
真到有一天,皇帝对他说明了原委,心冷以后,便只剩逢场作戏。
皇帝他……只关注朝政,不喜欢情情爱爱,但忠臣望他娶妻,为了不纳妾纳妃,不掺和后宫杂事,他便娶了一位男子立他为后。只因……他是质子,生命掌控在他的手上。
谢殷的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谢殷顾烨晴……疼吗?
皇帝微微皱起了眉,紧紧的攥着他的手,轻声道:
顾烨晴……对不起……
没人知道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是为什么对不起,又对谁说对不起。但,谢殷知道,只要他一人知道,便足矣。
原来……他还是有一点点不忍的吗……
谢殷面色复杂的看着皇帝,罢了,等了这么多年,也被困了这么多年,皇帝对他不是不好,他早就……原谅他了……
景元的皇帝,就该让皇后陪葬。……那一声对不起,我便溃不成军,为你殉葬,我也心甘情愿。
皇帝的手慢慢垂下,落于龙榻之上,谢殷抽出皇帝卧枕下的匕首,置于喉间,鲜血喷溅,染红了衣裳。那鲜衣怒马的少年,已不在。
景元六年,八月初七,帝崩,后谢殷,生殉。
谢殷眼前逐渐模糊,再睁眼时,发现他……他好像被绑了?!哦不,还套了个麻袋……
我现在在哪?不是现在什么情况啊?
……什么东西……算了不管了,先解决眼下的困境吧。
谢殷手上还留着皇帝的一把匕首,他之前也习过武,只是不曾被发现。他的眼中闪过冷光,斜劈而下,割断了绑在手上的绳子,摘下麻袋,但身上仍是有些无力,再一看,是已经被打过了啊。
这么说……他是借尸还魂?那原主就是被打死的了……既然他占据了这副身体,肯定是要替原主报仇,看看这月黑风高杀人夜,趁凶手还没走,那先打一顿再说。
他一手握着匕首朝对手模糊的影子刺去。而对方则一个闪身险险避过了此招,便一手横劈朝对手的太阳穴落下去。
晕了一个以后,另外两个发现了动静,向谢殷冲去,他抬起腿,用膝盖狠狠的撞上他的下巴,对方痛呼一声,蜷缩起了身体。另一手向第二个人的肚子打去,倾刻间,那人囗中“哇”的吐出了些酸水,也便倒了下去。
啧……忘了问囗供……等他们醒了吧。